两碗温热的面条很快被两人尽数吃完。
茶几上的碗筷干干净净,残留着少许温热的汤汁余温,屋内的烟火气息慢慢淡去,重新回归深夜独有的安静。
俞漾放下手中的筷子,抬手随意舒展了一下肩膀,久坐之后身体带着轻微的酸软,眼底还残留着一点点深夜的倦意。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侧依旧端正坐着的张起灵,对方已经吃完了面,双手自然放在膝头,坐姿笔直安静,一言不发,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
俞漾缓缓站起身,身形站直,垂眸看向沙发上的人。
“你跟我上来。”
他的语气随意慵懒,带着不容拒绝的自然态度。
目光扫过桌上堆积的碗筷,他完全没有要收拾的意思,眼底漫不经心。
“碗明天再洗。”
“今天太晚了,懒得动,先放着。”
张起灵抬眸看了他一眼,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没有任何异议,轻轻点了点头。
他安静地从沙发上站起身,身形挺拔修长,动作轻缓,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乖乖跟在俞漾的身后,一步不落,温顺又听话。
楼道安静,灯光柔和,两人一前一后踩着台阶往上走,脚步声轻轻落在空气里,是整栋房子唯一的动静。
很快两人便抵达二楼的客房门口。
俞漾抬手推开房门,室内整洁干净,被褥铺叠整齐,通风良好,没有任何异味,是平日里时常收拾的模样,完全可以直接入住休息。
他侧身站在门边,转头看向身后跟着进来的张起灵,语气认真地叮嘱。
“没洗澡不准上床。”
“身上带着夜风和尘土,躺着不舒服。”
说完,他想起对方常年独居在外、独自生活的状态,又多问了一句。
“你会自己调水温吧?”
张起灵站在客房中央,目光平静地看着俞漾,薄唇轻启,吐出一句简短清晰的话。
“我不是傻子。”
音色低沉清冷,带着一点淡淡的无奈,是他难得多说的一句话。
俞漾听见这话,挑了挑眉,眼底勾起几分戏谑的笑意,毫不客气地回怼过去。
“你不是傻子,你是哑巴。”
话音落下,他没有再多停留,干脆利落地转过身,径直走出了客房。
房门没有完全关严,留着一道细微的缝隙。
屋内只剩下张起灵一人。6
这俩互动太好嗑啦
他静静站在原地,看着俞漾离开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唇瓣微微抿紧。
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委屈与无奈。
他在心里无声辩驳。
他不是哑巴。
只是数十年的岁月里,他一直独自独行,无人倾诉,无人交谈,久而久之,就养成了闭口不言的习惯。
漫长的岁月打磨,让他早已习惯沉默,懒得解释,懒得辩驳,懒得用语言去拉近任何人的距离。
即便被人误会、被人调侃,他也大多不会辩解。
但今晚被俞漾直白调侃成哑巴,心底还是泛起了一点细微的异样情绪。
片刻之后,他压下心底细碎的感受,极其听话地转身走向客房配套的独立浴室。
他一贯顺从规矩,别人叮嘱的事情,他都会好好照做。
浴室的门虚掩着,他抬手正要推门走进去。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俞漾去而复返。
他手里拎着一套干净柔软的纯色宽松睡衣,步履随意,毫无敲门的意识,直接伸手一把拉开了浴室的门。
门板被彻底推开,动静干脆,没有半点分寸感。
俞漾抬眼看向浴室内站着的张起灵,抬手将手中的睡衣递了过去。
“给你。”
“换上干净衣服,睡觉舒服点。”
突如其来的开门声让张起灵瞬间回头,身形微微一僵,目光猝不及防对上俞漾的视线。
浴室灯光明亮通透,没有任何遮挡,将室内景象照得一清二楚。
俞漾垂着眼,视线毫无顾忌地在张起灵身上扫过一圈,眼底没有丝毫避讳,眼神澄澈又直白。
他眨了眨狭长的眼眸,语气坦然,带着几分随口的惊叹。
“你的鸟好大一个。”
直白又大胆的一句话骤然落下。
浴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一向面色淡漠、情绪从不外露的张起灵,耳尖飞快地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色,清冷的眉眼瞬间染上几分不自然的紧绷。
他声线微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与克制。
“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