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间屋子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龙爸整个人僵在玄关位置,浑身紧绷,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又羞又窘,连耳根都彻底烧红。
王小亚刚刚爆出的私密糗事,精准戳中他这辈子最不想被外人知道的秘密。
干了一辈子刑警,在外永远威严端正、铁面无私,无论是嫌疑人还是同事,从来没人见过他半分狼狈,结果今天,当着三个陌生晚辈的面,十几年前的家庭糗事被扒得一干二净。
他此刻尴尬得脚趾几乎能在鞋底抠出一整套三室一厅,脸上原本凌厉强势的审问气场彻底碎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满的社死。
王小亚见他依旧一脸不肯相信的模样,生怕场面不够热闹,又认认真真补了好几句,语气诚恳又直白,句句精准扎心。
“叔叔,您真别不信!”
“小龙刚刚跟我说得可详细了,说您年轻的时候特别犟,跟阿姨吵架从来不低头。”
“那次是您办案通宵不回家,手机还关机,阿姨急得一整晚没合眼,等您回来一时气急,没忍住就抬手拍了您一下。”
“本来就是轻轻一下,谁知道偏偏印了个清清楚楚的巴掌印,十几年都淡不下去。”
“小龙从小就偷偷笑您,说您一身硬汉气场,偏偏身上带着个媳妇打的印记,特别反差。”
“他还说您每次洗澡都刻意避开镜子,生怕看见那块印子别扭。”
一连串细节全部对上,时间、缘由、习惯,分毫不差。
龙爸听完,整个人彻底破防,脸上的淡定、威严、严肃,彻底荡然无存。
他胸腔剧烈起伏,尴尬得快要原地去世,偏偏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因为每一句都是真的。
一旁的夏冬青为了避免自己跟着一起社死,全程眼神放空,抬头死死盯着天花板的灯具,左看右看,目光飘忽不定,认认真真假装自己只是个路过的路人,从头到尾坚决不看龙爸一眼,全程装哑巴、装透明。
全场唯有俞漾一脸懵懂无辜,完全看不懂成年人的尴尬拉扯。
他眨了眨那双清透冰湖般的浅蓝眼眸,眼尾绯色薄红轻轻漾开,看着满脸僵硬窘迫的龙爸,语气纯粹又真诚。
“叔叔,你好有意思哦。”
他说话的时候,注意力全然放在眼前的人身上,丝毫没有留意自己手中的苹果。
原本圆润饱满、大半颗的苹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少。
无人看见的阴影里,身形挺拔高大的蚩尤微微低头,冷峻的眉眼敛着淡淡的占有欲,精准对着俞漾刚刚咬过的果边,一次次默然啃噬。
他不碰少年分毫,唯独贪恋少年唇齿沾染过的地方,一点点将果肉消弭殆尽,动作克制又隐秘,在场活人无一人察觉。
片刻后,龙爸终于憋不住,满脸崩溃地低吼出声,彻底放弃了自己所有的威严架子。
“别说了!!”
“孔小龙!你怎么什么私事都往外跟外人说!!”
悬浮在半空的孔小龙亡魂看着自家老爸窘迫抓狂的模样,再也绷不住心底的憋笑,轻飘飘飘到客厅中央。
温柔善良的孔妈妈看不下去了,上前轻轻拉了一把丈夫的胳膊,无奈开口劝解。
“好了好了,你别这么大火气。”
“小龙也不是故意的,孩子心思单纯,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你跟自己过世的儿子较什么劲?”
“你看看,人走了还心心念念记着你的小事,惦记着家里的点点滴滴,你还有什么好生气的。”
听到母亲的维护,孔小龙更是彻底底气十足,当场微微叉着透明的腰,理直气壮开口。
“我帮了他们,他们也在帮我!”
“我这辈子都没机会报答爸妈,现在有人愿意帮我完成未了的心愿、伸张正义,我跟我的朋友分享一点家里的小事,怎么了!”
少年亡魂的声音空灵清亮,带着一丝倔强的得意,半点不觉得自己泄密有什么问题。
与此同时,俞漾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彻底干干净净、只剩光秃秃果柄的苹果核,满脸疑惑,懵懂歪头。
他看向一旁全程装死的夏冬青,认认真真出声发问,语气天真又疑惑。
“奥特曼,你怎么还借着光偷吃我的苹果啊?”
夏冬青:“……?”
他脑袋瞬间宕机,瞳孔微微震颤,整个人当场愣住。
他全程站在原地,一动没动,连眼神都没敢乱飘,根本没有碰过半个苹果。
可他瞬间反应过来,全场除了他,只有那位无人可见的上古魔神蚩尤有这个手笔。
一瞬间,夏冬青后背汗毛瞬间立起,心底疯狂冒汗。
他哪里敢揭穿真相,更不敢让蚩尤被普通人察觉,只能硬着头皮,僵硬至极地挤出一句敷衍的解释。
“你、你看错了,我没有。”
空气瞬间变得微妙又滑稽。
龙爸还沉浸在社死的愤怒与窘迫里,孔妈妈无奈笑着摇头,王小亚一脸吃瓜尽兴的模样,孔小龙理直气壮飘在原地。
唯独夏冬青心里清清楚楚。
刚刚偷吃苹果的根本不是自己,是那位站在俞漾身后、威压三界、脾气莫测、惹都惹不起的上古魔神。
暗处,蚩尤直起身形,漆黑深邃的眼眸淡淡扫了一眼僵硬装傻的夏冬青,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随即再次落回一无所知的俞漾身上。
看着少年懵懂疑惑、单纯干净的侧脸,周身翻涌的戾气尽数收敛。
整间客厅尴尬与热闹交织,所有人各怀心思,唯独俞漾依旧全然懵懂,还在盯着手里光秃秃的苹果核,认认真真思考自己刚刚是不是真的看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