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着海边的潮气掠过沙滩,吹散了身上残留的海水腥气。
三人瘫坐在细软沙地上缓了许久,总算从刚才被鲨鱼追杀的滑稽惊魂里彻底平复下来。
张海虾和张海盐相继起身,拍掉满身细沙,浑身湿透的衣衫贴在皮肤上,透着淡淡的凉意。
唯独俞漾坐在原地,撑着沙地刚一站起身,双腿瞬间软得发麻,膝盖微微打颤,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栽回沙堆里。
刚才被两人凌空拖拽着在海面飞掠逃命,全程双腿悬空紧绷,又加上灵力彻底耗空、身体脱力,此刻彻底酸软无力,连站直都费劲。
俞漾半点不客气,熟练地摊开两只手,仰头望着身前的两人,理直气壮耍赖。
“腿软了,走不动,抱。”
语气干脆又娇气,完全是摆烂等投喂、等照顾的模样,没有半点刚才修仙大佬的气场。
张海盐看着他这副赖皮样子,无奈挑眉:
“刚才炸船的时候力气挺大,被鲨鱼追完直接废腿了?”
俞漾鼓着腮帮子顶嘴:“灵力透支后遗症!普通人懂什么!”
一旁的张海虾早已习惯他随时随地撒娇耍赖的性子,无奈又纵容,没再多说半句废话。
他上前一步,身形微俯,一手稳稳托住俞漾的臀弯,一手轻扣住少年的后脖颈发力,力道温柔又稳妥,直接将人面对面抱了起来。
俞漾顺势圈住张海虾的脖颈,整个人轻轻松松挂在他怀里,软乎乎贴着对方,彻底懒得自己发力。
面对面的拥抱姿势格外稳妥,刚好让酸软的双腿彻底悬空休息,半点力气都不用费。
张海盐抬脚率先迈步往前走,夜色已经彻底沉落,整片海边黑漆漆一片,只有远处山脚小镇亮着零星灯火。
“别闹了,天色太晚。”
张海盐边走边回头提醒。
“海边潮气重,浑身湿着容易着凉,前面有个近海小镇,先找地方落脚,洗澡换衣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张海虾抱着怀里的俞漾,脚步平稳跟在后方,温声附和:
“确实,先休整。今晚折腾太久,体力精力都耗空了。”
夜色静谧,晚风微凉,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小镇方向步行。
被稳稳抱在怀里的俞漾闲不下来,双腿休息妥当,脑子反倒清醒得很。
他抬手摸出贴身带着的黑色记录本,借着远处小镇透来的微弱灯火,指尖快速翻页。
将刚才在南安号底舱梳理出的所有制毒核心线索、实验记录,逐条规整补写完毕。
全程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把莫云高隐藏最深的阴谋细节,一一记录在册,半点没有遗漏。
写完最后一笔,俞漾立刻把记录本凑到张海虾眼前,邀功似的晃了晃。
“你看你看!我刚刚抽空把核心线索全部整理好了,一点都没忘!”
张海虾垂眸,视线落在本子密密麻麻的字迹上,步伐未停,轻声夸赞:
“我们漾漾再累也不忘工作,太敬业了。”
前方走路的张海盐闻声停下脚步,转过身凑近查看记录内容。
褪去了往日所有的散漫桀骜、吊儿郎当,他眉眼骤然沉冷,眉头紧紧蹙起,眼底瞬间覆满凛冽寒意。
记录本上清晰记录着黄昏草制毒的完整流程、毒液提纯比例,最刺眼的是末尾一行标注。
黄昏草活人实验专属实验对象为张氏血脉后人。
字字刺眼,句句阴毒。
张海盐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字迹,语气冷得彻底,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
“黄昏草活人实验,专门盯着张家人下手?莫云高的胆子,真是大到没边了。”
张海虾低头看着记录,眼底温和尽数褪去,只剩沉沉冷意。
“他这是针对性猎杀张家血脉,想靠着活体实验,试出破解张家长生秘辛的办法。”
俞漾趴在张海虾怀里,眨巴着眼睛补充自己记录的隐秘线索,语气认真:
“我刚才顺带翻了沉船遗留的旧备忘录,里面有他早年的手记碎片,我全部整理存档了。”
“几十年前莫云高落魄逃难、身陷绝境,是上一任张家族长张起灵路过南洋,顺手救了他的命,还帮他站稳脚跟,给了他起家的资本。”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静了。
张海盐脸色彻底沉下来,嗤笑一声,满是讥讽与怒意。
“救命之恩、提携之恩,不图报答就算了,反倒盯着恩人一族的血脉猎杀,拿张家人做活体毒草实验。”
“真是彻头彻尾的狼心狗肺,恩将仇报。”
张海虾抱着怀里的人,眼神冷冽:
“人心险恶至此,属实罕见,张家当年善意救人,反倒养出了一头反噬主家的恶狼。”
俞漾看着两人凝重的神色,弱弱开口吐槽:
“这人也太坏了吧!别人救他性命,他转头就惦记人家的秘密,还要杀人夺秘,做这么多阴毒实验,简直没救了。”
张海盐颔首,语气笃定:
“胥城邪神骗局、盘海水鬼假象、南安号毒草囤积、海域瘟疫计划、猎杀张家后人,所有事情串在一起,全是他一手布下的死局。”
张海虾缓缓开口总结:
“他靠着张家恩情起家,手握势力之后,便执念长生秘辛,不惜制造霍乱、屠杀百姓、活体实验,双手沾满无辜人命。”
俞漾晃了晃悬空的脚丫,再度翻开记录本,确认没有遗漏线索,傲娇开口:
“还好我全部记下来了!这下所有罪证齐全,看他还怎么藏!”
张海盐看着他瞬间恢复傲娇臭屁的模样,紧绷的眉眼稍稍松弛,无奈失笑:
“也就你,在这种要命的阴谋里,还能稳稳把所有线索抓全。”
张海虾温柔揉了揉他的后颈,脚步重新迈开,朝着小镇灯火走去。
“先安顿休整,明天天亮,我们带着完整线索,彻底清算莫云高的所有旧账。”
夜色长路漫漫,三人朝着亮着灯火的小镇稳步前行,湿冷的晚风掠过周身,暗藏的所有阴谋真相尽数揭开。
莫云高恩将仇报的滔天恶行,被完整记录存档,铁证如山,再无辩驳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