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馆后花园草木繁茂,两侧花圃栽满各色时令花草,晨露凝在花瓣边缘,沾着淡淡的湿润水汽。
青石板小路蜿蜒着直通庭院最深处,周遭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枝叶晃动的细碎声响。
俞漾顺着平整石板缓步往前走,牢牢记着慕容清渝方才的叮嘱,没有靠近两侧杂乱枝桠,步子放得轻缓平稳。
一身素白改良衬衫衬得身形清瘦单薄,米白阔腿长裤扫过路面,白灰拼色短靴踩在石板上,只发出轻微的踩踏声。
他走至花园尽头的雕花石拱门处,视线随意往前一扫,脚步忽然顿在了原地。
石拱门内侧立着一道熟悉身影,正是昨日在医院顶层办公室,和慕容清峄一同困住他、联手检查身体的李柏则。
昨日密闭房间里的窘迫画面瞬间在脑海里翻涌上来,俞漾下意识微微往后缩了半步,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两下,眼底浮起一丝淡淡的拘谨。
李柏则原本正攥着怀里一束艳红玫瑰,指尖反复摩挲花瓣边缘,心神全然悬在等候之人身上,察觉到动静立刻抬眼望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他整张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滚烫绯红,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脖颈,连耳根子都红得通透,手足无措地攥紧怀中花束,浑身僵硬得不知该如何动弹。
他提前许久就守在这里等候,怀里捧着一早亲自去城中花铺挑选的新鲜红玫瑰,花瓣饱满柔软,层层包裹。
花束中心还悄悄夹着一只薄薄的牛皮信封,正是他昨夜伏案耗费数个时辰废了无数信笺才写好的情书。
僵持短短几秒,李柏则攥着花束往前迈了两步,鼓足全部勇气,伸手将整束玫瑰稳稳塞进俞漾怀里。
俞漾下意识抬手接住,双臂环住沉甸甸的花束,鼻尖萦绕开浓郁清甜的花香,视线落在花瓣缝隙间露出的一角信封。
他微微歪了歪脑袋,澄澈眼眸里满是懵懂疑惑,指尖轻轻碰了碰露出来的纸边。
李柏则垂着视线,不敢直直对上俞漾干净透亮的眼睛,目光慌乱躲闪。
脚尖不自觉轻轻蹭着脚下青石板,嗓音又紧又烫,直白又热烈,断断续续把心底藏了许久的心意尽数说出口。
“这……这是我给你写的情书。”
话音刚落,他立刻偏开脸颊,眼睫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羞怯,整个人局促得指尖都在微微发颤,连呼吸都放得轻轻浅浅,生怕听见俞漾拒绝的答复。
俞漾低头,指尖小心翼翼抽出藏在花束里的牛皮信封,指尖捏着信封封口,慢慢将封皮拆开,取出里面平整叠好的信纸。
信纸字迹端正清秀,一笔一划工整干净,通篇没有华丽花哨的辞藻,全是朴实直白的心里话。
他垂着眼,一字一句轻声将纸上内容缓缓念出声,软糯平缓的嗓音回荡在安静的花园尽头。
“俞漾,你很好。我心悦你,我想护着你,初见你的时候,我就总忍不住看向你,想把所有安稳都放在你身边。”
“我不想让你受半分委屈,往后我会好好护着你,不会让旁人欺负你。”
短短几行直白文字,全是李柏则毫无掩饰的赤诚心意。
每一个字念出口,身侧的李柏则就更窘迫一分,脸颊红得快要发烫,手脚完全找不到安放之处。
一会儿攥紧袖口,一会儿又无措垂在身侧,浑身僵硬局促,耳根红透,连肩膀都不自觉微微绷紧。
整个人浑身不自在,只死死盯着脚下石板,不敢再看怀抱着玫瑰读信的少年。
等俞漾读完信纸全部内容,轻轻将纸张收拢叠回信封里,李柏则才勉强鼓起一点勇气,飞快抬眼望了他一眼,又慌忙移开视线,心底暗自思忖。
眼前少年一身素净白衣,眉眼清透易碎,干净得像白纸手稿,比怀里盛放的红玫瑰还要好看百倍。
他压着发烫的嗓音,小声直白开口:“你今天真好看。”
俞漾闻言抬起头,怀里稳稳抱着馥郁玫瑰,澄澈眼眸弯起一点浅浅柔和的弧度,软糯清晰的嗓音带着真切的欢喜,认认真真对着局促不安的李柏则应答。
“先生,你写的我很喜欢。”
李柏则猛地抬眼看向他,泛红的眼底瞬间漾开细碎光亮,原本紧绷僵硬的身子稍稍松弛了些许,可羞怯依旧盘踞心头,还是不敢长久与俞漾对视。
指尖无意识捻着自己袖口布料,满心忐忑又藏不住淡淡的雀跃。
俞漾低头,指尖轻轻拂过柔软的玫瑰花瓣,又捏了捏手中装着情书的信封,安安静静站在石拱门前,没有再多说话,只是安分抱着花束。
花园四周静悄悄的,风吹花枝轻轻摇晃,晨露从花瓣滑落滴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轻响。
李柏则站在对面,脸颊依旧泛着浓重的红,局促地站在原地,满心都是方才直白告白后翻涌的忐忑与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