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暖光慢慢沉下来,驱散了方才屋内萦绕不散的躁动气息。
晚风从微开的窗缝钻进来,拂过层层垂落的纱帘,原本纷乱的氛围渐渐平复,恢复了顶级会所特有的安静清冷。
房间里暧昧的气息慢慢散去,唯有盛少游身上沉稳内敛的气场始终笼罩四周,混着清苦又带一丝甜意的信息素,将先前所有亲密的痕迹尽数遮掩。
不多时,门外传来三声规律的轻叩门声。
这道动静打破了屋内的寂静,盛少游环在俞漾腰上的手臂下意识收紧,不动声色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周身瞬间覆上平日里生人勿近的冷意与戒备。
雾都所有人都清楚,盛少游的私人领域绝不允许外人随意窥探。
厚重的实木门被推开一条缝隙,两名侍者躬身低头,端着精心备好的餐食缓步走进包厢。
白瓷餐盘里盛着清粥、嫩菜与炖汤,温热的食物散发出清淡的烟火气,冲淡了屋内沉闷的气息。
两名侍者恪守会所严苛的规矩,全程低着头不敢抬头张望,安静地将饭菜摆放妥当之后,便轻手轻脚退出房间,关上门落好锁,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动静。
狭小的包厢之内,再度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俞漾浑身酸软无力,懒洋洋地靠在盛少游怀里,方才一番相处耗尽了他大半力气,空腹带来的饥饿感一阵阵席卷全身。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身,拿起筷子小口喝粥,乌黑的长发滑落肩头,几缕碎发贴在颈边。
身上的薄纱衣衫遮挡住皮肤上浅浅的印记,只余下一身清冷干净的气质,如同易碎的美玉。
身为活了上千年的神明,俞漾本不需要依靠凡间食物维系身形,可坠入凡尘之后,他偏偏贪恋这份温热的人间烟火。
这简简单单的暖意,是他漫长孤寂的岁月里从未体会过的温柔。
盛少游靠在椅背上,目光始终落在怀里少年身上,桌上再珍贵的佳肴都入不了他的眼。
纵横商界多年,他素来冷淡疏离,不愿为旁人耗费半点心思,周遭人的讨好与攀附,于他而言皆是累赘。
唯独俞漾,能让他卸下一身锋芒,心甘情愿驻足凝望。
他抬手轻轻搭在俞漾腿边,动作克制又温和,没有半点逾矩的冒犯,仅仅是珍惜地触碰着这位难得的知己。
细微的动作不易察觉,却牢牢印在盛少游心底,这是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相处印记,旁人无法插手。
俞漾一门心思埋头吃饭,饥饿带来的疲惫慢慢消散,紧绷的身心也放松下来。
他只察觉到腿边温和的触碰,在他单纯的认知里,同性好友之间这般亲近实属平常,因此毫无防备,全然信任着身边的盛少游,丝毫没有察觉对方心底深藏的在意与执念。
外界一直流言四起,都说盛少游性情凉薄,交友只为利益,从不交付真心。
但只有盛少游自己明白,前半生的冷漠只是因为没有值得他破例的人,那些风流的传闻不过是保护自己的伪装。
他这一生,从未对谁温柔纵容,唯独愿意为俞漾打破所有原则与底线。
暖灯柔和,饭菜冒着热气,包厢内安静温馨。俞漾贪恋人间烟火,不懂得人心复杂;盛少游收敛一身棱角,默默守护着来之不易的知己。
盛少游摩挲着少年的衣料,眼底一片平和。他并不心急,往后漫长的岁月,足够他慢慢陪伴、慢慢相守,好好守护这颗纯粹赤诚的神明之心。
厚重的门板隔绝了窗外的霓虹与喧嚣,这间不大的包厢,成了盛少游珍藏知己、独属于二人的安稳小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