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质感上乘的金属会员卡还带着微凉的温度,俞漾指尖轻轻捏着卡片边角,步履依旧轻缓地跟在侍者身后,沿着铺着丝绒地毯的长廊缓步前行。
长廊两侧皆是独立包厢,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内里的声响,只偶尔有细碎笑语、杯盏相碰的轻响顺着门缝漫出,混着室内熏香,揉出一派奢靡慵懒的氛围。
侍者走在身侧,态度恭谨周到,每路过一间包厢,便放缓脚步低声介绍。
“这间是云汀阁,常用来接待外地来访的贵客,隔音效果是会所里最好的。”
“隔壁竹影轩偏雅致,不少文人雅士、书画圈子的朋友都爱选这里小聚。”
他语速平稳,话语条理分明,将各处包厢的用途与特色一一讲来。
俞漾听得认真,偶尔轻轻应一声“噢”,声线软绵平淡,尾音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慵懒倦意。
加长水墨狼尾样式的黑茶色发丝随着走动微微晃动,后颈垂落的长发扫过肩头,与身上残破的白纱相互摩挲,在暖黄廊灯映照下,勾勒出清瘦单薄的肩背线条。
冷白肌肤上那层淡淡的粉紫光晕若隐若现,耳尖薄如雪瓣,随着转头的动作轻轻颤动,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易碎的美感。
二人一路向前,行至长廊中段时,身旁一扇包厢门并未关严,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内里光影晃动,隐约能瞧见人影攒动。
俞漾本是随意抬眼,目光下意识朝着门缝里望了过去,这一眼恰好对上了包厢主位那人投来的视线。
四目相接的瞬间,周遭仿佛都静了一瞬。
包厢内光线偏暖,将男人轮廓衬得愈发深邃凌厉。
盛少游周身翻涌的冷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漆黑眼眸沉如寒潭,方才被满室Omega信息素搅起的烦躁还凝在眉峰之间,那股属于顶级S级Alpha的强大压迫感,哪怕隔着一道门缝,也隐约向外扩散开来。
他本是不耐地朝外瞥了一眼,没料到会骤然撞进一双浅粉色的瞳仁里。
那双眼生得极美,眼尾覆着天然绯色,眼下与眼尾的两颗小痣点缀其间,澄澈又懵懂,像不染尘埃的月下寒梅,和包厢里一众刻意逢迎的Omega截然不同。
盛少游眸色微顿,转瞬又覆上冷霜,迅速收回目光,周身的疏离感更重。
廊下的俞漾也只是怔了片刻,便自然而然移开视线,面上没什么多余情绪,仿佛只是偶然瞥见一个陌生人。
一旁的侍者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再结合俞漾出众的容貌、清冷又带着几分柔怯的气质,心中便有了判断,笑着搭话:
“看客人您生得这般出众,气质也这般柔和,想来一定是Omega吧?”
这话落在耳中,俞漾明显一愣,长睫连连眨了好几下,粉瞳里写满茫然,语调软糯又困惑:
“什么哦买嘎?我没有这个呀。”
他活了千余年,游离于三族之间,从未接触过Alpha、Beta、Omega这套划分体系,全然听不懂对方口中的称谓,只觉得一头雾水。
侍者是纯粹的Beta,本身感知不到浓烈信息素,但方才同行的友人恰好是Omega方才路过这间半开的包厢时,还特意拉住他提醒过,此刻他想起这话便好心解释:
“客人您有所不知,前方这间包厢里,有一位顶级Alpha,信息素格外强势。”
“我那位Omega朋友说,那信息素名为醉枝,是苦橙独有的清苦微酸,混着朗姆酒醇厚浓烈的甜香,层次分明,冲击力极强,整个楼层都能隐约嗅到。”
“想来里面那位应该就是咱们雾都大名鼎鼎的盛放生物董事长,盛少游盛董了。”
他说得细致,将信息素的气味、来人身份一并道出。
俞漾安静听着,眉心微微蹙起,依旧是全然不解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听不懂。”
于他而言,气味便是寻常气味,强弱、种类、所谓信息素的划分,皆是从未接触过的新奇事物,半点概念也无。
说完便不再追问,抬步继续跟着侍者往前走,准备去往安排好的包厢。
长廊之外,包厢之内的气氛依旧紧绷。
各色Omega的甜香、果香、奶香交织缠绕,层层叠叠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不断撩拨着盛少游本就烦躁的神经。
他端坐在真皮座椅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高脚杯杯壁,杯中的琥珀色酒液静静晃动,眼底寒意愈发浓重。
坐在对面的沈文琅将他这副模样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全然不在意对方周身翻涌的低气压。
“盛董,你不是总念叨Omega太过黏人麻烦,甩都甩不开吗?我特意为你挑了一位。”
他侧身抬手指向人群里一名身形纤细的少年,朗声开口,刻意打破室内的沉闷:
“这位是花咏,性子温顺乖巧,安安静静的,绝对不会随意纠缠,也不会给你添半分乱子。”
话音落下,被点名的花咏明显受了一惊。
他肩头微微一颤,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收紧,指尖轻轻发抖,脑袋埋得更低,整个人怯生生的,一副胆小怯懦的模样,连大气都不敢多喘。
周围其余的Omega也纷纷侧目,空气中的气息又添了几分微妙的局促。
满室目光都聚焦在主位的男人身上,等着他的回应。
盛少游抬眼,漆黑的眸子扫过花咏,没有半分波澜,语气冷硬直白,不带一丝情面:“不感兴趣。”
短短三个字,如同覆了寒霜,彻底掐断了沈文琅这番刻意的撮合。
浓烈的醉枝信息素隐隐躁动,那股苦橙混着朗姆酒的烈甜气息,在他情绪起伏间,变得愈发浓郁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