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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动宁城

熵能仙王

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接下来的三十天里,秦宥用行动证明了一件事:当一个人的脑子比所有人都清楚,手下的人又足够听话时,研发效率可以被拉到一个近乎不合理的程度。

  他直接抛弃了传统研发流程中大量的试错环节——不是因为他偷懒,而是因为前世的仙王记忆已经给了他答案。

  就像一个人提前知道了迷宫的地图,他当然不用再去一个一个死胡同里碰壁。

  千达能源那两个抽调来的资深工程师一开始还对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抱有怀疑,但跟着秦宥干了三天之后,两个人在茶水间碰面时交换了一个相同的眼神——这个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而且知道的比他们加起来都多。

  第二十七天的凌晨三点十七分,所有测试全部通过。BEC-7改进版的最终方案正式落定。

  秦宥关掉最后一台检测仪器,摘下护目镜,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内线。响了两声之后,龙雪接了电话,声音清醒得像根本没睡过觉。

  “搞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你是说……量产方案?”

  “全部。”秦宥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日光灯,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弧度,“催化剂稳定性达量产标准,能量密度比原版再提升百分之八,合成工艺的成本降低了四成,封装方案通过了七十二小时极端环境测试。让王总明天上午十点准备样品发布会吧。”

  龙雪没有说恭喜,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激动的情绪。她只是简短地回了一句“收到”,然后挂断了电话。

  但秦宥知道,三十二层的那间董事长办公室里,今晚注定不会平静。

  果然,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千达集团紧急召开了临时董事会。

  王建业亲自站在投影幕前,用一支激光笔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讲了整整四十分钟。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比平时高了半个调,这在千达的老员工看来是极其罕见的场面——他们的老板在商场摸爬滚打三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能让他激动的事情屈指可数。

  四十分钟后,董事会全票通过了生物电池量产项目的立项决议。首期投资二十个亿,在宁城高新区新建一条全自动化的生产专线,预计投产后年产值超过五十亿。

  消息没有公开,但商界没有不透风的墙。

  当天下午,宁城本地的几家财经媒体就爆出了千达能源获得重大技术突破的消息。

  虽然细节语焉不详,但“能量密度超越传统锂电池三倍”“成本降低四成”这两个关键词已经足够点燃整个行业。

  两个小时内,秦宥这个名字传遍了宁城的商业圈。

  三天后,消息彻底炸开了锅。

  “千达的股价已经涨了百分之十五了。”周浩坐在秦宥那间城中村出租屋的床上,圆脸上写满了兴奋,手里的薯片都忘了往嘴里塞,“十五!百分之十五!宥哥你算算,千达市值八百多个亿,三天涨了一百二十个亿!就因为你那瓶绿色的水!”

  秦宥坐在书桌前,正在往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东西,头也不抬地纠正道:“那不是‘绿色的水’,那是铜离子掺杂的叶绿体仿生催化剂的二价铁离子变价反应的特征色。还有,千达的股价涨不是因为我,是因为市场看到了新能源赛道的下一个增长点。”

  “管它什么特征色!”周浩大手一挥,“反正你现在是名人了!你知道今天咱们学院群里怎么说你吗?说你一个人顶一个院士团队,说方教授最瞎眼的事就是放走了你!”

  秦宥的笔顿了一下,在纸上留下了一个极小的墨点。他抬头看了周浩一眼,眼神平静无波:“胖子,风口上的时候,别人捧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越疼。别太当真。”

  “哎,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劲呢?”周浩不满地嘟囔着,但还是听话地收起了手机,转而换了个话题,“对了,下周的新能源高峰论坛,千达那边给你安排了发言席位,你知道吗?”

  “知道。龙雪跟我说了。”

  “那你要不要买身新衣服?你这件T恤还是大一时候买的,领口都松了。”

  秦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T恤,领口确实有些变形了,边缘的缝线也松了几针。

  但说实话,他对此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前世的他穿着比这更破的衣服在街头游荡过,也在帝座上披过日月星辰织就的华服。衣服这种东西,穿什么不是穿?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行,你陪我去买一件。别太贵。”

  “包在我身上!”周浩拍着胸脯保证,“保证让你体体面面地站到台上,闪瞎所有人的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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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能源高峰论坛在宁城国际会展中心举行,规格比秦宥预想的还要高。

  主办方把千人报告厅布置得富丽堂皇,巨大的LED屏幕上滚动播放着“绿色能源·智慧未来”的主题标语,台下坐着来自全国各地的新能源企业代表、政府官员、投资人和媒体记者。

  前排的VIP席位上坐满了业界大佬——比雅迪的技术总监、宁德时代的副总经理、蔚蓝动力的创始人……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能上财经头版的人物。

  而此刻,这些人全部抬头看着台上的那个年轻人。

  秦宥穿着一件崭新的白衬衫,袖口扣得整整齐齐,站在演讲台前,背后是巨大的屏幕,上面展示着BEC-7催化剂的三维分子结构和核心性能参数。

  聚光灯打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在舞台上,拉得很长。

  他的语速不快不慢,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报告厅的每一个角落。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全神贯注地听着他的每一句话。

  “……传统锂离子电池的能量密度上限受制于正极材料的理论容量,业界花了几十年时间才把这个数字从一百瓦时每千克提升到了两百八十左右。而我们团队开发的新型生物电池,通过模拟叶绿体在光合作用中的能量转换机制,首次实现了在常温常压条件下超过八百五十瓦时每千克的能量密度。”

  台下响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这个数字太过惊人,以至于不少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宁德时代的那位副总甚至皱起了眉头,和旁边的技术总监低声交流了几句。

  “我知道各位对这个数字存疑。”秦宥推了一下面前的话筒,声音不卑不亢,“所以我今天带来了一块样品。”

  他从演讲台下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透明密封盒,里面装着一块淡绿色的方形薄片,厚度只有几毫米,通过两根细导线连接着一台小型电风扇。

  “这是一块容量为五百毫安时的生物电池原型。接下来,请各位看大屏幕。”

  他按下开关,电风扇立刻呼呼地转了起来。

  大屏幕上同步显示着放电功率和温度等实时数据。

  风扇平稳运转,功率曲线毫无波动,电池表面温度始终维持在室温水平。

  现场顿时响起了一阵掌声,但很快又安静下来,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秦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剪刀。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当着全场一千多人的面,把电池从中间剪成了两半。

  “噢——”报告厅里爆发出一阵惊呼。有人甚至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然而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是,那台小风扇依然在转。

  速度没有丝毫减慢,功率曲线上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被切成两半的电池仿佛根本没有被破坏一样,继续稳定地输出电流。

  “多通路并联封装技术。”秦宥将剪刀放在一边,拿起那两半电池展示给台下看,“这是千达能源自主研发的专利封装方案。即使电池被物理切割,只要还有一条完整的微电路通路,电池就可以继续工作。这意味着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神色各异的、在行业里浸淫了数十年的面孔。

  “意味着安全。没有热失控,没有短路起火,没有爆炸。这是生物电池与传统锂电池相比最大的优势之一,也是我们能够实现如此高能量密度的底气所在。”

  报告厅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烈掌声。宁德时代的副总带头站了起来,紧接着是全场起立鼓掌。掌声如雷,经久不息。

  秦宥站在台上,表情始终平静。

  聚光灯照在他的白衬衫上,衬衫挺括,但他不太习惯领口的束缚感。

  他微微抬手调整了一下领子,动作细微得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台下,周浩激动得把手掌都拍红了,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认识秦宥三年,亲眼看着他在实验室里通宵达旦地拼命,亲眼看着他被方教授冷落、被黄涛排挤,亲眼看着他胸口缠着绷带从医院里走出来。

  如今这个家伙站在千人报告厅的聚光灯下,接受整个行业的掌声——周浩觉得这比他从小到大看过的所有电影都精彩。

  而在报告厅后排不起眼的角落里,龙雪抱着双臂靠在墙上,嘴角难得地挂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龙雪的笑容很快收敛了。

  因为她注意到,第一排最左侧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她从未在宁城商界见过的人。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五官深邃,气度沉稳,整个人身上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圈子的气质。

  他没有鼓掌,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上的秦宥,眼神中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

  龙雪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和她之前见过的所有对手都不太一样。

  论坛结束后,秦宥在VIP休息室里遇到了这个人。

  他推门进去时,那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已经坐在了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咖啡。

  看到秦宥进来,他站起身,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得无可挑剔。

  “秦先生,久仰。”他递上一张名片。

  秦宥接过来看了一眼。名片是极简的设计,浅灰色的底色上只有寥寥几个字——

  叶铭。

  下面印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Logo,以及一行小字:天道生物科技,CEO。

  “天道……”秦宥将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抬起头看向对方,“这个名字取得很大。”

  “不大配不上我们的目标。”叶铭笑了笑,那笑容温和而疏离,像一层精致的釉面,“秦先生今天的演讲很精彩。不过我有个小小的疑问——你的BEC-7催化剂,核心配位结构似乎用了某种……不太常规的金属离子掺杂方式?”

  秦宥的目光微微一凝。

  这个人不是来寒暄的。他是来试探的。

  而且他看出了别人都没看出的东西——BEC-7的核心催化机制中,有一部分是秦宥用《度厄长生经》的能量图谱推导出来的。

  那部分的内容超越了现有化学理论的边界,普通的科研人员也许会觉得精妙难解,但不会觉得“不正常”。

  而叶铭用的是“不太常规”这个词,说明他看到的不仅是技术层面的突破,更是理论层面的“不对劲”。

  “叶先生对配位化学很有研究?”秦宥不动声色地把问题抛了回去。

  “略有涉猎。”叶铭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浅浅地抿了一口,“不过我今天来,不是来聊化学的。我想跟秦先生谈一笔合作。”

  “什么合作?”

  叶铭放下咖啡杯,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放在茶几上轻轻推了过来。

  盒子的材质看起来像钛合金,表面没有任何接缝或开关,通体光滑如镜。

  秦宥没有伸手去拿,只是低头看着那个盒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那种感觉——和他在三星堆考古现场,面对那块黑色陨石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打开看看。”叶铭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秦宥的耳膜里。

  秦宥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指触碰了盒子的表面。

  就在他的指尖接触到金属的瞬间,盒子自动弹开了。

  里面躺着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碎片。

  质地光滑如琉璃,通体漆黑如墨,内部隐约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动,像被封存在琥珀里的一滴血。

  秦宥的瞳孔剧烈收缩。

  不会有错。

  这就是那块陨石的碎片。

  那种独特的能量波动,那种让他胸口的旧伤隐隐作痛的共振频率,绝不可能有第二种东西能模仿。

  他的脑海中猛地闪过《度厄长生经》中的一段记载——

  「天地之初,有石自宇外而来,落地为山,入水为渊。石中藏物,非金非玉,非生非死,名之曰‘源’。源者,万物之始,亦万物之终。」

  他前世花了数千年时间去寻找这个叫做“源”的东西,却始终一无所获。没想到,它就在他的脚下,就在这颗蓝色星球的泥土之中。

  “这种陨石碎片,我们称之为‘源石’。”叶铭的声音将秦宥从回忆中拉回现实,“你胸口那块伤,就是被比这个大一百倍的源石刺穿留下的。当然,你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那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秦宥缓缓抬起头,目光中第一次带上了警惕:“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我叫叶铭。天道生物的CEO。”叶铭站起身,将西装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轻轻抚平,居高临下地看着秦宥,“但这只是我在这个世界的身份。至于我的真实身份——秦宥,或者说,宥天尊——我们之间的话题,远比生物电池要重要得多。”

  他俯下身,在秦宥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枯叶,却在秦宥的脑海中炸响了一声惊雷。

  “你前世的死,不是意外。是有人找到了你。”

  叶铭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袖口,朝秦宥微微点了点头。

  “下周三,天道生物有一场内部沙龙。地址在名片背面。如果你想知道那块陨石的真相,想知道那一刀是谁斩的——就来见我。”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走出了VIP休息室。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秦宥坐在沙发上,目光死死地盯着茶几上那个金属盒子里静静躺着的黑色碎片。

  他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块碎片上附着的东西。

  只有他能感受到,在这块小小的黑色碎片中,封存着一丝极为微弱的生命熵能。

  那一丝能量与《度厄长生经》的力量同根同源,就像一滴水遇到了另一滴水。

  而叶铭临走前那句话,像一根针一样扎在他的脑子里——

  “你前世的死,不是意外。是有人找到了你。”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七千年的仙王生涯教给他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永远不要在敌人现身之前亮出自己的底牌。

  叶铭知道他的身份,知道源石的存在,甚至知道那一刀——这些信息无论哪一条,都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地球商人”的嘴里。

  但他既然敢把话挑明,就说明他已经准备好了下一步棋。

  而秦宥要做的,是在对方的棋盘之外,悄悄布下属于自己的那一颗子。

  但首先,他需要提升修为。现在,立刻。

  回到出租屋已经是晚上十点。秦宥锁好门窗,拉上窗帘,盘腿坐在床上,将那块黑色碎片放在掌心。

  碎片在他掌心微微发热,暗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像一颗将熄未熄的火炭。

  他闭上眼睛,催动《度厄长生经》。

  翠绿色的光芒从掌心亮起,比一个多月前在医院里第一次显现时明亮了数倍。

  光芒包裹住黑色碎片,像一滴滴落在海绵上的水,缓缓渗透进去。

  秦宥能清晰地感受到碎片中封存的那一丝生命熵能开始松动,像冬眠的种子感受到了春天的温度,缓缓地、颤颤巍巍地破壳而出。

  那一丝能量流入他体内的瞬间,秦宥感觉到全身的经脉都在震颤。

  太精纯了。

  这和他从霉菌中吸取的那点微薄能量完全不同,甚至和他在实验室里用血液催化的那些半成品也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如果说以前他吸收的生命能量是涓涓细流,那这一丝源石中的能量就是一座被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

  虽然只有一丝,但它的密度、纯度、活性,全部超乎想象。

  一个小时后,秦宥睁开眼睛。

  他的双眼瞳孔深处,隐隐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像两枚被点燃的星火。

  那不是普通的光,那是《度厄长生经》第一篇大成的标志——灵瞳初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缓缓握紧,又松开。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虽然还远远不及他前世的万分之一,但这是一个极为关键的突破。

  如果说之前的他只能在微观层面上影响化学反应,那么现在,他可以在一定范围内直接感知并操控生命体的能量流动。

  这意味着,他不再只是一个“懂化学的普通人”。

  他从床上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窄小的窗户。

  宁城的夜景在眼前铺展开来——远处霓虹灯连成一片流动的彩色光带,近处城中村的巷子里传来夜市食客的喧哗和锅铲翻炒的滋啦声。

  这座城市像一头巨大的钢铁野兽,在夜色中喘息、吞吐、运转,无数人的命运在其中交织、碰撞、碎裂、重生。

  他曾经是这座城市最底层的一粒尘埃。而此刻,这粒尘埃正在变成一颗种子。

  “叶铭。”秦宥望向北方,那是天道生物所在的方向,语气像是在念一个即将见面的老友的名字,“下周三,我倒要看看,你到底知道多少。”

  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动他额头前的碎发。

  他站在那里很久,直到城市的灯火渐渐稀疏,直到东方的天际泛起第一线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