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楹的皇后篇写到隋唐时,长安城的百姓已经开始用另一套历法算日子了。
不是大汉的历法,是书坊出的新书里提到的——隋、唐、宋、元、明、清。那些年号对汉朝人来说是陌生的,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但他们爱看,因为雪楹写的不只是年号和名字,是那些皇后们怎么活、怎么死、怎么爱、怎么恨。
她写完隋朝的独孤皇后,写完唐朝的长孙皇后、武则天、韦皇后、杨贵妃,写完宋朝的刘太后、曹皇后、高太后,写完元朝的察必皇后,写完明朝的马皇后、万贵妃、张皇后,一直写到大清的孝庄太后、慈禧太后。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她搁下笔,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紫薇在旁边帮她整理稿纸,厚厚一摞,从吕后到慈禧,横跨两千多年,整整三百七十一位皇后。紫薇感叹道:“你把所有皇后都写完了。”
“写完了。”雪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但故事没有完。”
永琪和福尔康的帝王篇也写得越来越快。他们写完南北朝、隋、唐、五代十国、宋、元、明,最后写到了大清。福尔康写康熙时,笔尖顿了很久。永琪写乾隆时,沉默了很久。两个人谁也没有提那个名字——那是他们曾经的皇帝,他们曾经的父亲。但他们都写了,用最客观的笔触写,功过分明,不避讳也不夸大。
写完最后一个字时,永琪放下笔,对福尔康说:“写完了。”福尔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天下午,雪楹换了一身便装,带着小莲出了门。小莲问她去哪,她没有回答,只是沿着长安城的大街一路往东走,穿过了三条街,在一座三层的楼前停下来。楼很高,挂着红灯笼,门前站着几个穿着鲜艳的女子,看到雪楹时都愣了一下——她们从没见过这样素净的姑娘来这种地方。
雪楹抬头看了看那块匾额,上面写着“邀月楼”。长安城最大的青楼。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老鸨迎上来,脸上堆着笑:“这位姑娘,我们这儿不接待女客……”雪楹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是一张盖了未央宫印鉴的契书。“这楼,我买了。从今天起,这里叫希望书坊。”老鸨的脸白了。她认得那个印鉴——天子的印。
当天傍晚,邀月楼的灯笼被摘了下来,换上了一块新匾额,上面写着四个字:希望书坊。落款是——东家:刘彻。管理:夏雪楹。
楼里的姑娘们、乐师们、杂役们跪了一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雪楹站在大堂中央,看着她们:“你们不用跪。从今天起,你们不用接客,不用卖笑,不用讨好任何人。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抄书。抄好了,卖出去,赚的钱,你们分一半。”
姑娘们面面相觑。一个胆大的问:“抄什么书?”
雪楹说:“抄历史,抄故事,抄天下。”
夜深了,书阁的灯还亮着。
雪楹一个人坐在窗前,感觉到灵泉空间在她血脉中涌动。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像一条被唤醒的河。她的意识沉入空间深处,看到泉眼扩大了数倍,灵田里长满了她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最重要的是,泉面上浮着一层光幕,像天幕一样缓缓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文字、画面、影像。
是小说,是电视剧,是历史书。是所有她在大清那个时代读过、看过、知道的东西。更奇妙的是,那些文字在流动中自动变换,从简体变成繁体,从白话变成汉代的隶书,从陌生的语言变成她可以读懂的句子。
她伸出手,指尖触到光幕。一本《史记》落下来,翻开,每一个字都是汉隶。一本《诗经》落下来,翻开,每一句都是她能读懂的汉人文字。还有《红楼梦》《西游记》《三国演义》——那些她在大清读过的小说,全部转换成了这个时代的文字。
雪楹站在光幕前看了一会儿,然后退出来,睁开眼。窗外月光明亮。她坐在书阁里,面前多了一摞书——那些从灵泉空间里取出来的,已经转换好文字的书,整整齐齐地摞在案上。
第二天清晨,希望书坊开门了。
抄写员们坐在二楼的敞厅里,一人一张案子,一人一盏灯,一人一沓纸。她们中有的人昨天还在陪客人喝酒,今天已经拿起了笔,一笔一划地抄写着。刚开始歪歪扭扭,像小学生习字;抄到第三页时,手稳了;抄到第十页时,速度快了。她们抄的不是简单的书,是《史记》《汉书》《后汉书》,是《诗经》《楚辞》,是那些雪楹从灵泉空间里取出来、又转换成汉隶文字的经典。每一个人都看得入了迷,抄着抄着就停下来读一段,读到精彩处抬头相视一笑,然后低头继续写。
雪楹站在二楼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下了楼。楼下的门面里,小燕子正在卖书,这次她卖的不是历史,是《诗经》,是《史记》。长安城的百姓排着队来买。一个老者买了《诗经》,当场翻开来看了一首,忽然哭了出来:“这个句子……我找了四十年!”
他哭,旁边的人也红了眼眶。
长安城变了。从长门宫的书阁,到希望书坊的敞厅,到十全十美书坊门口的长队,整座城弥漫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气息。那是被故事浸泡过、被历史熏染过、被爱填满的气息。
傍晚,雪楹回到长门宫。刘彻在正房里等她,面前摊着几本新抄好的书。他抬头看她:“你今天让那个青楼变成书坊了?”
“嗯。”雪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东家写的是朕的名字。”
“嗯。”
刘彻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你倒是会做生意。用朕的名字当招牌。”
“不然呢?”雪楹靠在他肩上,“你是天子,不用白不用。”
他伸手揽住她,把她的头按在肩上。她说:“我要让长安城的每一个人都能读到书,让那些在青楼里卖笑的姑娘有一个能站着活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知道——汉人的文字、汉人的历史、汉人的故事,值千金。”
刘彻低头看着她:“那你以后不写书了?”
“写。”雪楹说,“我写《己心》。我写我和你的故事。”
窗外,夜色温柔。桂花还没有开,但叶子已经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长门宫的院子里很安静,远处书坊街的灯火像一片落在地面的星子。
【 🌌 天 幕 时 空 · 诸 天 万 界 共 见 🌌 】
⚠️ 天 幕 开 启 ⚠️
天穹之上,光幕铺展开来。
【给所有观看天幕者的提示】
天幕右上角,两行金色的数字——
刘彻对夏雪楹好感度:98%
夏雪楹对刘彻好感度:99%
数字下方有一行小字:
(双向好感监测中·刘彻好感上升2%,夏雪楹好感上升1%)
天幕之下,吕雉看着那两行数字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轻轻说了一句:“99%。那丫头把整颗心都给他了。”刘邦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张良轻声道:“千秋之后,他们会成为故事。”
紫禁城中,乾隆仰头看着天幕,一滴泪从眼角滑落。老佛爷拨动佛珠:“皇帝,你女儿活得比你好。”和珅跪在地上,这一次他没有低着头,他仰头看着天幕,轻声说了一句:“希望书坊……好名字。”纪晓岚点了点头。
叶罗丽仙境里,王默靠着罗丽,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舒言看着天幕右上角的数字,轻声说:“99%对98%。这大概是天幕监测以来,最接近的一对数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