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暴力美学

动力室的闸门尚未完全开启，顾寒洲便已抱着沈惊鹊撞入驾驶席。

这不是常规的登舰，而是一次暴力的入侵。他单手将沈惊鹊甩进副驾驶的缓冲舱，动作粗鲁却在接触瞬间化为极致的轻柔——缓冲气囊在他落座的刹那自动弹起，将他死死固定在座椅上。

“抓紧。”

顾寒洲的声音冷得像冰，双手却已化作残影在控制台上舞动。那并非人类的手指操作，而是神经直连。无数根极细的光纤探针从他后颈的接口刺出，强行插入飞船的主控端口。

剧痛让他的瞳孔瞬间扩散，却又在下一秒被疯狂取代。

“警告！警告！神经同步率超过300%！中枢系统即将过载！”

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但顾寒洲看都没看一眼。他的意识已经与这艘破旧的穿梭机融为一体，引擎的轰鸣成了他的心跳，推进器的喷射成了他的呼吸。

窗外，那艘名为“裁决号”的巨舰已经锁定了他们，巨大的引力光束如同死神的触手，缓缓笼罩下来。

“想抓我？”顾寒洲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陆景行，你太高看你的玩具了。”

他猛地拉下操纵杆。

穿梭机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引擎喷口爆发出刺目的蓝光。它没有向后撤退，也没有向两侧规避，而是做了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动作——

它迎着引力光束，笔直地冲向了前方那片被称为“碎星墓场”的高密度陨石带。

“你疯了！”沈惊鹊看着全息屏上密密麻麻的红点，那是数以亿计的高速陨石，“这种速度冲进去，我们会变成肉泥！”

“不会。”

顾寒洲头也不回，他的双眼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机械的银白色，无数数据流在他视网膜上瀑布般刷过。

“我能看见……每一条缝隙。”

**轰！**

穿梭机像一颗银色的子弹，射入了陨石带。

这是一场在刀尖上的舞蹈。

巨大的岩石擦着飞船的装甲掠过，最近的距离甚至不到半米。顾寒洲的操作已经完全超越了人类的极限，他不需要思考，因为他的身体就是计算机。

侧翻、急停、螺旋加速、瞬间变向。

每一次机动都精准地卡在两块陨石相撞的刹那，利用爆炸的冲击波作为推力，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沈惊鹊被过载压得几乎喘不过气，但他却死死盯着顾寒洲的背影。

那个背影此刻显得如此陌生，又如此……迷人。

这才是“泰坦计划”的真正面目吗？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掌控。掌控速度，掌控死亡，掌控一切不可能。

“这就是……你的暴力美学吗？”沈惊鹊在剧烈的震动中喃喃自语。

此时，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疯狂弹出提示：

【检测到目标人物展现出“神级驾驶”技能。】

【魅力值爆表！攻略进度+5%。】

【当前状态：肾上腺素飙升，多巴胺分泌过量。】

【系统建议：宿主正在经历“吊桥效应”，请保持理智。】

“理智？”沈惊鹊在心中冷笑，“在这种时候，谁还需要理智。”

后方，裁决号显然没料到顾寒洲敢玩这么大。巨大的舰体无法进入密集的陨石带，只能在外围徘徊，试图用副炮进行盲射。

几道激光束擦着穿梭机的尾翼飞过，将一块巨大的陨石炸得粉碎。

碎石如雨点般砸在飞船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坐稳了，惊鹊。”

顾寒洲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癫狂的笑意。

“我们要玩个大的。”

他猛地切断主引擎，任由飞船在惯性作用下向前滑行，同时开启了侧向姿态调整喷口。

穿梭机像一片落叶，在两块即将相撞的巨型陨石缝隙中，做了一个几乎静止的悬停动作。

**轰隆隆——！**

两块陨石狠狠撞在一起，激起漫天的尘埃和冲击波。

而穿梭机，就静静地悬停在撞击点的正后方，利用那块即将粉碎的陨石作为掩体，完美地避开了裁决号的扫描。

尘埃落定。

顾寒洲重新开启引擎，穿梭机像幽灵一样从尘埃云中滑出，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裁决号的盲区。

“看到了吗？”顾寒洲转过头，那双银白色的眸子死死盯着沈惊鹊，嘴角带着一丝求表扬的稚气，却又透着令人胆寒的疯狂，“我说过，没人能抓走我。也没人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沈惊鹊看着他那副模样，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不仅仅是技术。

这是艺术。

一场用生命演绎的、暴力的、毁灭的艺术。

“做得好，寒洲。”沈惊鹊解开安全带，不顾身体的酸痛，探过身去，在顾寒洲冰冷的机械嘴唇上印下一吻。

“现在，带我离开这里。”

顾寒洲眼中的银光闪烁了一下，似乎是因为这个吻而恢复了部分人性。他反手扣住沈惊鹊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直到两人都有些窒息才分开。

“遵命，我的女王。”

他猛地推下加速杆。

穿梭机化作一道流光，趁着裁决号被陨石带阻挡的瞬间，一头扎进了前方的超空间跳跃点。

星光拉长，宇宙在身后折叠。

他们逃掉了。

但沈惊鹊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陆景行不会善罢甘休。而顾寒洲……这个刚刚展现出非人能力的怪物，恐怕已经彻底觉醒了。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顾寒洲”自我意识觉醒度提升至80%。】

【警告：宿主控制力下降。】

【警告：目标人物对宿主的占有欲已转化为“病态依恋”。】

沈惊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流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病态依恋？

那正好。

因为只有疯子，才能爱上另一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