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透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像是一把金色的利刃,将昏暗的卧室切割成明暗两半。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暧昧的麝香与信息素交织的味道,甜腻得让人有些窒息。
沈惊鹊靠在床头,身上松松垮垮地披着傅寒州的黑色睡袍。他手里捧着那台最新的折叠屏平板,屏幕冷白的光映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显得格外幽深。
新闻正在播报。
“……著名慈善家、沈氏集团前高管赵德柱先生,于昨日深夜突发心源性猝死。据法医初步鉴定,死者心脏冠状动脉存在陈旧性病变,昨晚宴会上的酒精摄入与情绪激动,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画面切到了灵堂,黑白照片上的赵德柱笑得一脸慈祥,完全看不出昨晚临死前那双因为极度恐惧和窒息而暴突的眼睛。
沈惊鹊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屏幕上那张脸,指腹在赵德柱的颈动脉位置停顿了半秒。
心源性猝死。
完美的判决。
那一枚“彼岸”银针,是他前世在杀手组织里用剧毒蛛毒提炼的禁药。入体即化,不残留任何化学毒素反应,只会诱发心脏神经节的瞬间麻痹。哪怕是帝国最顶尖的毒理专家拿着显微镜去查,也只能看到一条比蚊子叮咬还要细微的红点——那会被理所当然地认为是过敏。
“在看什么?”
一道低沉、带着刚睡醒时特有沙哑磁性的声音,像大提琴的弦音般在身后响起。
沈惊鹊的手指微不可查地一颤,随即迅速锁屏,将平板反扣在膝头。他转过身时,脸上那抹冰冷的嘲弄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刚睡醒的懵懂与温顺。
“傅先生,早安。”
傅寒州站在浴室门口,腰间只围了一条深灰色的浴巾。水珠顺着他宽阔的肩背滑落,流经块垒分明的腹肌,最终没入那令人遐想的人鱼线深处。他一边漫不经心地擦着湿漉漉的黑发,一边迈着长腿走向床边。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极具压迫感的S级Alpha信息素——冷冽的雪松味,再次笼罩了沈惊鹊。
“赵德柱死了。”傅寒州在床边坐下,床垫因为他的重量而微微下陷。他并没有看沈惊鹊,而是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嗯,我看到了。”沈惊鹊乖巧地挪动膝盖,凑到傅寒州身边。他伸出手,指尖微凉,轻轻搭在傅寒州拿着毛巾的手腕上,接过毛巾,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着发梢的水珠,“真是……太突然了。昨晚他还那么精神,甚至还……还想吓唬我。”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像是回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傅寒州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似乎对那个死人的命运毫不在意。他微微仰起头,眯着眼享受着沈惊鹊的服侍。少年的手指很软,力道适中,指腹偶尔擦过头皮,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陆沉那个疯子,还在查。”傅寒州突然开口,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耐烦,“他扣下了赵德柱的尸体,说要进行二次解剖。”
沈惊鹊擦头发的手猛地一顿。
虽然他对“彼岸”有绝对的信心,但陆沉那条疯狗的直觉敏锐得可怕。
“少将……为什么要这么执着?”沈惊鹊的声音染上了哭腔,眼眶瞬间红了一圈,“是因为我吗?是不是他怀疑……怀疑是我害死了赵先生?”
傅寒州猛地睁开眼。
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死死盯着沈惊鹊,带着审视,带着探究,像是要将这层漂亮的皮囊扒开,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他说,昨晚赵德柱倒下前,看到你的手在他后腰动了一下。”傅寒州的声音低沉危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说你的身手,不像是一个连瓶盖都拧不开的娇气包。”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沈惊鹊的心脏剧烈跳动,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在瞬间崩塌。
“我没有……”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傅寒州的手背上,滚烫。
沈惊鹊慌乱地松开毛巾,整个人瑟缩着往后退,直到背脊抵上冰冷的床头板。他双手抱住膝盖,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傅先生,您也怀疑我吗?我……我只是太害怕了……他当时想摸我的脸,他的手好冷,像死人一样……我脑子一片空白,只想推开他……”
“如果少将真的那么讨厌我,觉得我是危险人物……”沈惊鹊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绝望而空洞,“要不……我还是走吧。我不能给傅先生添麻烦,我会走的……”
说着,他真的掀开被子,作势要下床。
一只大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傅寒州用力一拉,沈惊鹊惊呼一声,整个人跌进那个充满雪松气息的怀抱。
“跑什么?”傅寒州的声音有些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他低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少年,那双总是含着水雾的桃花眼里此刻满是惊恐。
怀疑?
理智告诉他,陆沉的直觉从未出错过。
但感性上,怀里这个人的颤抖、体温、眼泪,又是那么真实。一个能在三秒内废掉雷虎、一针杀死赵德柱的顶尖杀手,会在他面前怕成这样?
“只要你不跑,陆沉动不了你。”傅寒州收紧了手臂,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赵德柱那种垃圾,死了也就死了。陆沉想查,就让他去查尸体,还能查出花来不成?”
沈惊鹊埋首在他怀里,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嘴角在傅寒州看不见的角度,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的弧度。
“谢谢傅先生……”
他乖巧地应着,双手环上傅寒州的脖颈,似乎是在寻求安慰。
然而,就在傅寒州低头亲吻他发顶的那一瞬间,沈惊鹊的右手借着被角的遮挡,悄无声息地探向了床头柜。
那里放着傅寒州的私人终端——一台黑色的、军用级别的加密设备。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铜墙铁壁。没有指纹、虹膜、声纹三重验证,连开机都做不到。
但沈惊鹊不是普通人。
他的食指指尖,戴着一枚看似装饰用的素圈银戒。那是他昨晚趁傅寒州洗澡时,用浴室插座里的铜丝和一块微型芯片改装的“解码器”。
就在傅寒州放松警惕的这半秒钟。
沈惊鹊的手指轻轻搭上了终端的侧边指纹区。
“滋——”
戒指内侧释放出一段极其微弱的高频电流脉冲。这段电流模拟了傅寒州昨晚触碰终端时留下的生物电残留特征。
屏幕微不可查地亮了一瞬,绿色的锁标一闪而过。
解锁成功。权限获取时间:3秒。
沈惊鹊的手指在虚空中飞速点击。
一份名为《沈氏集团近三年海外洗钱路径及沈明哲亲笔签名》的加密文件,像是一条无形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钻进了终端的底层系统,并自动伪装成了一个名为“系统安全补丁”的垃圾文件。
这份文件,是原主父亲留下的最后遗物,也是沈惊鹊昨晚趁乱从赵德柱那个加密云盘里“顺”出来的。
只要傅寒州点开它,沈家那位道貌岸然的大少爷沈明哲,就会万劫不复。
1秒,2秒,3秒。
传输完成。
沈惊鹊迅速收回手,将终端推回原位,角度分毫不差。
“怎么了?”傅寒州察觉到怀里的人僵硬了一瞬,松开唇,低头问道。
“没……没什么。”沈惊鹊抬起头,脸颊染上一层诱人的绯红,眼神迷离,“只是……傅先生的心跳,好快。”
傅寒州动作一顿,随即低笑一声,眼底的情欲翻涌。
“那是因为你。”
他翻身将沈惊鹊压在身下,眼神变得幽暗而危险:“既然陆沉怀疑你,那这几天就别出门了。乖乖待在家里,做我的……专属金丝雀。”
沈惊鹊顺从地闭上眼,双手攀上男人的肩膀,声音软糯得像是一滩水:
“好,都听傅先生的。”
只要不出这个门,他就能在这金丝笼里,把沈家、把军部、把整个帝国搅得天翻地覆。
而这份来自地狱的贺礼,傅寒州很快就会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