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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生002·暗格

徐振轩:恶的共生

红颜一树伤春尽 白柰千花觉梦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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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馆展厅的灯光比鉴定室冷。

不是色温。是空间。鉴定室的光落在一件器物上,落在她手上。展厅的光铺散在所有人身上,谁都能站进去,谁都能看一眼就走。

叶白柰穿过东区长廊,途经战国青铜器展柜时,脚步下意识放缓半分。

目光落向墙面展签,越王州句剑的说明文字里,标注着剑身饰菱形暗格纹。她静立数秒。纹路根本并非菱形。片刻后,她抬步继续往前走。

茶水间内,赵咏正接热水,见她进门,唇角轻微牵动,算不上笑意。

赵咏
赵咏

“叶老师,近来看着格外忙。”

叶白柰

“还好。”

叶白柰

她走到咖啡机前按下启动键,机器毫无动静,早已关停。

赵咏
赵咏

“上周那件战国青铜剑,结论出得干脆利落。”

赵咏
赵咏

“听说北淮那边颇有微词。”

她将空杯搁置台面。

叶白柰

“鉴定意见书只客观陈列事实。”

叶白柰
赵咏
赵咏

“道理是这个道理。”

赵咏抿了口热茶。

赵咏
赵咏

“可有些事实,落笔写下反倒徒增麻烦。我们这行,打交道的从来不止古物。”

她没有接话。

赵咏
赵咏

“对了。”

赵咏反复开合杯盖,语气轻淡。

赵咏
赵咏

“业内近来传了不少风声。”

赵咏
赵咏

“做我们这行,名声远比手艺值钱。小叶,其中分寸,你心里应当清楚。”

他端着茶杯走出茶水间,浓郁碧螺春的茶香滞留在空气里,茶汤冲泡得极浓。

墙上值班表标注今日负责设备开机的是孟长樱,她抬眼核对时钟,推门离去。

走廊尽头,孟长樱一路小跑赶来,背包挎在肩头,额角覆着一层薄汗。

孟长樱
孟长樱

“叶老师,实在抱歉,今早起晚了,您的咖啡还没准备——”

叶白柰

“不急,先去开启咖啡机。”

叶白柰
孟长樱
孟长樱

“好嘞。”

孟长樱跑出两步,又折返回头。

孟长樱
孟长樱

“方才鉴定室有一通来电,是南山疗养院打来的,提及缴费事宜,让您有空回电。”

叶白柰

“我知道了。”

叶白柰

她独自走入鉴定室,合上玻璃门。昨日送检的青铜剑仍静置台面,她将器物归置进恒温储藏柜,拿起座机拨号。铃声响过四声,听筒接通。她报出姓名与病患编号,安静听完对方告知,语调平静无起伏。

叶白柰

“下周二,我会足额汇清费用。”

叶白柰

挂断电话。

她独坐鉴定台前片刻,恒温柜玻璃外壁沾着一枚浅淡指纹,是晨间收纳器物时留下。她起身抽湿巾擦净玻璃,前往更衣室取外套。

城西老巷,郑和明的茶馆门口有盆铁树。叶白柰推门走入,他正在柜台擦拭茶杯,瞥见她,下巴轻抬示意靠窗茶座。她落座,他翻转空杯,斟满热茶推至她面前。

郑和明
郑和明

“小舟前几日来过我这里。”

叶白柰

“我清楚,他来找我之前,一定先到了您这儿。”

叶白柰

郑和明避开这个话题,只静静望了她一眼。

叶白柰从包中取出一方布包平铺桌面,打开,内里是一枚鸡血石印章,印面刻四字:鉴真如鉴人。

叶白柰

“这个给您收好。当年我父亲许诺为您篆刻,在我身边存放太久。”

叶白柰

郑和明接过印章,在掌心翻转端详,没有客套推拒,径直收进柜台顶层抽屉,合上柜门。他落座,浅啜一口茶,沉默了一会儿。

郑和明
郑和明

“你父亲失踪前最后数月,来找过我三次。”

郑和明
郑和明

“前两次只是闲谈杂事,最后一回,他问我,一名鉴定师的底线究竟在何处。”

叶白柰

“您当时如何作答。”

叶白柰
郑和明
郑和明

“我说,底线是落笔签字。他却摇头,说真正的底线,绝不许在未完成鉴定的器物上落笔。”

郑和明
郑和明

“那时我没能领会深意。直到他凭空消失,才慢慢想通。他应当是在追查一桩不该触碰的旧事,查到中途,有人逼迫他签字定论。”

叶白柰指尖扣住茶杯,一言不发。

郑和明
郑和明

“那晚小舟的选择,你知晓多少?”

叶白柰

“他怕死。”

叶白柰
郑和明
郑和明

“不只是怕死。”

郑和明放下瓷杯。

郑和明
郑和明

“他更怕抵达现场后,被迫站队。一边是你父亲,一边是出钱托付他的人,两边他都不愿背弃,索性干脆逃避。”

郑和明
郑和明

“我并非替他辩解,只是如实告知。他后来不停充当中间人牵线搭桥,并非全无良知,只是找不到两全的法子。他以为牵线让你与徐先生碰面,便能抵消心中亏欠。”

叶白柰

“还不上。”

叶白柰

郑和明缓缓点头。

郑和明
郑和明

“我也这般认为。”

他提起茶壶为她添满茶水,水温温热,茶叶沉落杯底,纹丝不动。

郑和明
郑和明

“你此番要去见徐先生,那本笔记带在身上了?”

叶白柰

“带了。”

叶白柰
郑和明
郑和明

“完整看完了?”

叶白柰

“只看过末尾那一页,前文尚未细读。”

叶白柰

郑和明沉寂许久,缓缓开口。

郑和明
郑和明

“你父亲临走前托付给我一句叮嘱。”

郑和明
郑和明

“他说,倘若有一日你执意前往那处厂区,务必转告你——别害怕。”

郑和明
郑和明

“那些人不是自己下去的,是被人推。进去了,就找不到门。”

杯中茶水渐渐凉透。

叶白柰起身。

叶白柰

“谢谢您。”

叶白柰
郑和明
郑和明

“不必客气。下周抽空过来一趟,茶馆门锁卡顿,麻烦你帮忙修整。”

叶白柰

“知道了。”

叶白柰

她走出茶馆,巷间天色彻底沉暗。

回到公寓,叶白柰独坐书桌前,摊开父亲泛黄的工作笔记,从头逐页细读。每页工整记录器物编号、委托人信息、鉴定结论与对应日期,记录跨度近十年之久。

她翻到首次出现“徐先生”字样的条目,距离父亲失踪尚有三年。往后每隔数月,便会再出现一次相关记录。她取空白稿纸,将所有标注徐先生的条目逐一誊抄,按时间顺序整齐排列。从第一条至最后一条,跨度三年,共计十四件器物。

她低头看着那张纸。

十四件,全是凶器。

她放下钢笔,拉开抽屉取出黑色便携工具包,拉链拉开。微型手电、折叠放大镜、不锈钢镊子,一副白手套,一副无粉丁腈手套。她确认该有的工具都在,才拉好链条。

夜色深浓。

叶白柰立于城南废弃厂区外围。她找了一个高处的角度,刚好俯瞰整片厂区全貌。围墙布满雨水冲刷留下的锈色痕迹,地面疯长半人高野草,中间被人踏出一条狭窄小径,直通一扇不起眼的铁皮门,门边悬着一盏孤灯。

她蹲在废弃断墙后方,低头核对腕表。

铁门向内推开,一道人影缓步走出。

男人站在灯下,袖口挽至小臂,右手夹着一支烟。银丝眼镜镜片折射灯光,转瞬即逝。他在原地伫立不足半支烟的功夫,将烟头按灭在铁门框,转身推门,走入地下仓库。

铁门闭合,孤灯依旧亮着。

叶白柰维持蹲姿不动,夜风卷动杂草,发出干燥细碎的沙沙声响。她缓缓起身,拍去裤面沾染的尘土,转身离开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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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内容纯属虚构 请勿上升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