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话：普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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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完那一段“Hello World”之后，刘耀文盯着屏幕上那行绿色的输出看了很久。

其实就那么一句，两个单词，一个感叹号。可他盯着那行字，心里涌上一种说不上来的成就感，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宋亚轩在一旁看他那副郑重其事的表情，嘴角有了一点很淡的弧度。

刘耀文“嗯”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腹因为按了太多键有点发麻，肩膀也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有些僵硬。

他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听到后背的骨节发出咔咔的轻响。

宋亚轩也站起来，把平板电脑合上。

刘耀文点了点头，宋亚轩就拿着平板回了次卧，顺手把门带上了。

刘耀文站在客厅里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感觉浑身的肌肉都酸酸软软的。

他去卫生间洗了个热水澡，冲掉了身上残留的紧张和疲惫，换了一件干净的棉质T恤和短裤出来，头发还在往下滴水，他随手用毛巾擦了擦，没吹。

到了厨房，他打开冰箱，看到里面有一盒鲜牛奶。

他忽然想起妈妈每天晚上的叮嘱——睡前喝杯热牛奶，对身体好，也能睡得更踏实。

在老家的时候，妈妈总是雷打不动地把一杯热牛奶放到他书桌旁边，有时候会多放两颗红枣。

他不在家了，这个习惯倒是留下来了，每天晚上不自觉地就想喝点什么热的。

他想了几秒，又从柜子里拿出第二个杯子。

宋亚轩今晚教了他那么久，应该也渴了。他把两杯牛奶放到微波炉里转了一分半，拿出来的时候杯子微微烫手，温热的奶香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他端着其中一杯，走到次卧门口，用指节轻轻敲了两下门。

里面传来宋亚轩的声音。

刘耀文推开门，看到宋亚轩正靠在床头，腿上摊着那台平板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一篇密密麻麻的英文文章。

他抬起头来看向门口，看到刘耀文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东西走进来，神色微微一怔。

刘耀文走到床边，把那杯牛奶放在床头柜上，杯底碰到木质的柜面，发出轻轻的一声“嗒”。

宋亚轩低头看了看那杯牛奶，然后抬起眼看向刘耀文。

他的表情里有一瞬短暂的惊讶，很快被一个温和的笑意取代了。

他伸手握住杯子，牛奶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他的掌心里。

刘耀文把杯子放下之后，没有马上走。

他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无意识地蹭了一下裤缝，想说什么但又在犹豫该怎么开口。

宋亚轩原本已经重新把目光落回平板屏幕上了，过了一小会儿发现刘耀文还站在床边没有动，便抬起头来，目光带着一点疑惑。

刘耀文抿了抿嘴，像是做了一个不太容易的决定，然后开口了。

宋亚轩把平板屏幕朝下扣在了被子上，微微直起身，认真地看向他。

刘耀文站在床边，手指抠了抠自己的裤缝。

他顿了顿。

他说到“勾肩搭背”四个字的时候，不自觉地用手比划了一下搭肩膀的动作，然后又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赶紧放下了。

宋亚轩听完，安静了两三秒。

他把平板电脑彻底合上放到了枕头旁边，调整了一下坐姿，把腿从被子里伸出来盘着坐。

刘耀文的心往下沉了一点，但宋亚轩紧接着说下去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观察刘耀文的反应。

刘耀文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受伤也没有抗拒，只是安静地听着。

于是宋亚轩继续说。

刘耀文点了点头。

他摸了摸后颈。

宋亚轩听到“贺峻霖”三个字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想笑但没笑出来。

宋亚轩抬眼看着他，目光认真，语气放缓了一些。

刘耀文想了想，摇了摇头。

他顿了一下，垂下眼帘看了看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斟酌了一下措辞，才继续说。

刘耀文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宋亚轩已经抬起目光看向他，神色平静自然。

刘耀文张了张嘴，耳朵尖又开始发热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拖鞋尖，声音变得有点小。

宋亚轩重新靠回床头，伸手拿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口。

刘耀文抬起头看了看他，宋亚轩捧着那个杯子低头喝牛奶的样子在床头暖黄色的台灯光线下显得很柔和。他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

刘耀文轻轻带上了门，回到客厅沙发上的时候，他自己那杯牛奶已经温了。

他端起来喝了一大口，奶香滑进喉咙里，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他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想着宋亚轩刚才说的那句“我们也不是普通朋友”，翻来覆去地想了三遍，脸在被子里悄悄地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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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刘耀文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

他按掉闹铃的时候发现手机屏幕上有一条贺峻霖发来的消息：【昨天你去玩了吗？】

后面跟了四个问号。刘耀文愣了两秒，回了一句：【没有，昨天学了编程】

然后放下手机去卫生间洗漱。

他推开门的时候，宋亚轩已经站在洗手台前面了，穿着一件干净的浅色短袖，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正对着镜子往脸上涂东西。从一只白色的小瓶子里挤出一小坨白色乳液，用指尖点在额头、两颊、鼻子和下巴上，然后均匀地推开。

刘耀文站在他旁边挤牙膏，目光不自觉地被那个动作吸引了过去。

他看着宋亚轩用指腹一圈一圈地把乳液揉进皮肤里，从脸颊到下颌线，最后在脖子上也带了一下。

刘耀文含着牙刷含糊地问了一句，又把牙刷拿出来。

宋亚轩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

刘耀文眨了眨眼。

宋亚轩把手上的水乳推开后，用指尖轻轻拍了拍脸颊帮助吸收，然后拧上了瓶盖。

刘耀文看着他做完这一整套流程，目光落在宋亚轩的脸颊上，在灯光的照映下确实比自己的皮肤看起来更细腻一些。

宋亚轩把瓶子放回洗手台旁边的架子上，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刘耀文愣了一下。

宋亚轩已经伸手从架子上拿下一支洗面奶递到他面前。

刘耀文接过来，老老实实挤了一点在手上搓出泡沫，按照宋亚轩的示范涂到脸上揉了两圈。

宋亚轩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伸手帮他调整了一下。

刘耀文的鼻子被宋亚轩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整个人僵了一瞬，但很快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揉了揉。

洗完了脸，宋亚轩把水乳递给他，一步一步教他用量和手法。

刘耀文照做了，但推得不太均匀，鼻翼旁边有一小块没推开的白印子。

宋亚轩看了他一眼，伸手用指腹帮他把那一点抹匀了，指尖在他鼻翼旁边轻轻带过，动作很轻很快。

刘耀文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宋亚轩收回手，转身把洗手台上的瓶子重新摆整齐。

刘耀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上带着一点点润润的光泽，比刚才看起来有精神了一些。

他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不干了，甚至还感觉有一点清爽。

宋亚轩已经走出了卫生间。

刘耀文握着那瓶水乳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耳朵和鼻尖上残留的一点润泽，忽然觉得今天好像比昨天又多了一件以前不会做的事情。

吃完早饭，马嘉祺送两个人到了学校。

走进教室的时候贺峻霖已经坐在座位上了，正趴在桌面上不知道在刷什么，看到两个人并肩走进来，他的目光在刘耀文和宋亚轩之间来回跳了两圈，表情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贺峻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怎么回事"的惊讶。

他指了指两个人的方向。

刘耀文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来，把帆布袋放到脚边，转头看着贺峻霖。

贺峻霖的嘴张成了一个圆形。

刘耀文被他的反应逗笑了。

贺峻霖愣了好几秒，往椅背上一靠。

宋亚轩这时候刚从后排放下东西走到前排放水杯，听到贺峻霖的话，朝刘耀文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刘耀文接收到那个眼神，心跳莫名地又快了一点，但他转过头来面对贺峻霖的时候，表情努力维持着坦然。

贺峻霖摆了摆手。

宋亚轩路过刘耀文座位旁边的时候停了一步，侧过头低声说。

刘耀文点头。

贺峻霖猛地抬起头。

刘耀文转头看他。

贺峻霖愣了一秒，翻出手机划了两下，果然看到班级群里有一条周六晚上发的通知，他点进去扫了一眼内容，然后把手机扣回桌面上。

刘耀文看着他那个满不在乎的表情，有些不确定地问。

贺峻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刘耀文张了张嘴。

贺峻霖歪了歪头。

刘耀文想了想，觉得贺峻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但他还是低头翻开了笔记本，把物理的几个公式和化学的几条基础反应扫了一遍。虽然可能真的急也没用，起码看着心里踏实一点。

上课铃响了，林老师抱着一摞卷子走了进来，厚厚一叠，放到讲台上的时候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全班安静下来，她环视了一圈教室，笑着说。

卷子从前排往后传。刘耀文拿到那一沓纸张，深吸了一口气，在卷头写下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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