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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比刘耀文想象中还要气派。
刚才跟着班级队伍走进来的时候他只顾着找位置站好,没来得及仔细看,现在站定了抬起头,才真正看清这个空间的全貌。
大堂的穹顶至少有三层楼那么高,顶部是弧形的白色结构,嵌入了一整面不规则的几何天窗,上午九点的阳光从窗格里漏下来,被切割成一块一块的光斑,投在深灰色的大理石地面上。
正前方的墙壁是一整面巨大的电子屏,此刻正显示着“明远实验中学2026级新生开学典礼”一行字,字体干净利落,背景是流动的淡蓝色波纹。
墙壁两侧悬挂着两面旗帜,一面是国旗,一面是学校的校旗,校旗上用金色的线绣着那个简洁的校徽图案。
高一年级六个班的学生按照班级顺序排成六列纵队,每个班前面都站着班主任。
刘耀文站在三班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前后左右都是陌生的面孔,有人正低声交谈,有人低头看手机,还有人正仰着头四处打量这个大堂。
他偷偷环顾了一圈周围。
旁边的四班队伍里,有个男生头发挑染了一缕暗红色,在人群里格外显眼,旁边的老师看到了却只是扫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再往后看,五班有个女生穿了一条及膝的碎花连衣裙,脚上踩着一双亮闪闪的银色平底鞋。
刘耀文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浅蓝色衬衫和卡其色长裤,忽然觉得穿成这样站在这里反而有点太正式了,旁边好几个男生穿着印花T恤和短裤,搭一双运动鞋,随随便便站着,看起来又自然又松弛。
贺峻霖站在他右手边,双手插在工装短裤的口袋里,正百无聊赖地打量头顶的天窗,嘴里不知道在哼什么调子。
你以前参加过这种仪式吗?

刘耀文小声问。
贺峻霖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明远初中开学也有类似的,但没这么大阵仗。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前面那个电子屏。

那个屏是今年刚换的,去年还是拼接的那种老款,中间有一条缝,看着不够高级。
刘耀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块电子屏的画面流畅清晰,边缘和墙壁几乎融为一体,但就算是以前那种老款,他也完全看不出来哪里不够高级了。
他正要再问点什么,前面的音响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电流声,然后一个温和的中年男声响彻整个大堂。

(校长):各位同学,欢迎来到明远实验中学。
全场安静下来。
刘耀文看向前台,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正站在话筒前,大约五十岁出头的样子,头发梳得整齐,面色红润,身姿挺拔。
他就是早上在校门口迎接学生的那个校长,当时隔得远刘耀文没看太清,现在才注意到,他仅仅是站在台上,整个人的气场就足以撑起整个学校。

(陈校长):我是你们的校长,姓陈。
他微微笑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几百张年轻的面孔。

(陈校长):今天在座的有从我们初中部直升上来的同学,也有从全国各地考进来的新同学。无论你们从哪里来,从今天开始,你们都是明远的人了。
他的普通话标准得像播音员,每个字的发音都清清楚楚,尾音停顿的恰到好处,让人听着很舒服。
他接着讲了一些校规。
上课不迟到早退,尊重老师同学,保持校园环境整洁,禁止在教室吃味道大的食物,运动器材用完后归还原位,诸如此类。
刘耀文想起初中开学的时候,年级主任站在操场的旗杆下拿着话筒吼了整整二十分钟的“六条红线”,哪六条他已经记不全了,但那种被警告和恐吓的感觉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而在这里,校长讲完校规后甚至轻松地开了一句玩笑。

(陈校长):当然,谈恋爱这件事我们的态度是‘不鼓励’,但也不禁止。只要不影响学习,不做违反公序良俗的事,成年人该有的判断力,我相信你们都有。
底下响起一阵压低的哄笑和起哄声。
刘耀文旁边的一个男生用手肘碰了碰同伴,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两个人捂着嘴偷乐。
刘耀文也忍不住跟着咧了一下嘴角,转头看贺峻霖,发现他没什么表情,低着头在拨弄自己的手指甲,这些话他似乎早就听过八百遍了。
校长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

(陈校长):接下来,我想跟同学们介绍一下我们学校的创办背景。明远实验中学,是由明远国际贸易集团全资创办的。
他身后的电子屏切换了画面,显示出一家大型企业集团的标志和一串介绍文字。
校长接着说。

(陈校长):明远集团是国内顶尖的国际贸易企业之一,业务覆盖全球六十多个国家和地区。集团董事会秉持‘教育回馈社会’的理念,经过十几年的投入和建设,才有了今天大家看到的这所学校。
刘耀文看着屏幕上那些他不认识的图标和数字,脑子里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
这个学校是某个大公司建的。跟县城里那些“由县××拨款兴建”的学校好像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屏幕上的文字跳动着,他努力辨认了其中的几行字。
年度营收、全球员工、业务板块。
每个词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他就看不太懂了。
倒是旁边的贺峻霖,在听到“明远国际贸易集团”这几个字的时候终于抬起了头,看着那块电子屏上的公司标志和介绍数据,轻轻“啧”了一声。
刘耀文压低声音问他。
你知道这个公司?

贺峻霖侧过头,目光在刘耀文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有些意外他会这么问。
他没有露出任何诧异的表情,只是低声回了一句。

明远集团啊,国内做国际贸易的top级公司,基本每个行业的头部企业都想跟他们搭上合作。能让他们投钱建学校,这个手笔真挺大的。
他说完就把目光转回台上。
刘耀文把那句“每个行业的头部企业都想跟他们搭上合作”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了两遍,再抬头看向那个校徽的时候,眼神里终于多了些敬畏。
他之前觉得这个学校高级,是建立在看得见摸得着的硬件上的。但现在他好像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在这些背后还有一层更深的东西,只是他目前还看不太透。
开学典礼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校长讲完话后,教导主任又上台介绍了一些教学安排和学期规划,然后是教师代表发言,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老师,讲话很有感染力,底下还鼓了几次掌。
刘耀文站到最后腿都有一点酸了,脚尖在大理石地面上轮流着变换重心。他悄悄看了一眼贺峻霖,后者依旧站得笔直,表情从容,连换腿的动作都没有,貌似早就习惯了这种场合。
终于,教导主任上台宣布开学典礼结束,各班级由班主任带队前往食堂就餐。
刘耀文跟着队伍往大堂侧面的出口走的时候,腿终于能放松下来,他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自助食堂在主楼的旁边。
门打开的一瞬间,一阵混合着饭菜香气和淡淡烘焙甜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刘耀文走出去,瞳孔微微放大了。
食堂比他想象中至少大了两倍。天花板刻意挑高,顶部做了吸音处理,光线是暖色调的,均匀地洒在整齐排列的浅木色餐桌上,每张桌子间隔很宽,中间留出了足够的走动空间。
一侧的落地窗正对着学校的花园,窗外绿意盎然。
靠墙是一排长长的自助取餐区,不锈钢的保温台一字排开,上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餐盘和瓷碗,热气从里面微微升腾起来。
我天……

刘耀文脱口而出。
贺峻霖走在他旁边,扫了一眼取餐区,表情平淡。
你去找座位吧,我去拿东西。

刘耀文转头跟他说,他想先去转转看看都有什么。
贺峻霖朝窗边一个角落的位置指了指。

那边空着,我坐那儿等你。
刘耀文点了点头,往取餐区走去。
他从第一个窗口开始看,越看越觉得眼花缭乱。
他端着托盘在台前慢慢走,每一样都想拿一点,可又怕拿多了吃不完。
最后他夹了几块红烧排骨、一勺蒜蓉西兰花、两只白灼虾,又在面食区拿了一小碗清汤面,最后还顺了一块看起来金黄酥脆的蛋挞放到托盘边角。
他端着托盘走回窗边那个位置,发现贺峻霖正背靠着椅背低头玩手机,面前的桌面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刘耀文把托盘放到桌上,坐下来的时候忍不住问。
你不饿吗?

贺峻霖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看了一眼刘耀文托盘里满满当当的食物,然后说。

饿啊,但那边人太多了,我不想挤。
刘耀文愣了一下。
取餐区的人确实多,不过也没有到“摩肩接踵”的程度,排队最长的窗口也就在五六个人左右,跟老家初中食堂那种百米冲刺抢饭的阵仗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但贺峻霖却是一脸“人这么多我为什么要去受罪”的表情。
那……

刘耀文犹豫了一下。
你想吃什么?我帮你拿。

贺峻霖立刻放下了手机,眼睛亮了一下。

好呀,你刚才那盘里那个虾还有排骨我看着不错,蛋挞也要一个。
他伸着脖子看了一下刘耀文托盘里的食物,指了指那碗面。

面的话……算了,我不喜欢吃食堂的面。
好,虾、排骨、蛋挞,对吧?

刘耀文站起来。

嗯,谢谢。
贺峻霖朝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自然,没有什么客套的成分。
刘耀文又走回取餐区,穿过人群帮贺峻霖取了一样的菜色,小心地端着托盘走回来,放到贺峻霖面前。

谢啦!
贺峻霖从筷笼里抽出一双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今天厨师的发挥在线。
刘耀文坐下来开始吃自己的那一份。
排骨炖得软烂脱骨,酱香味恰到好处,虾肉紧实弹牙,连那碗清汤面都比他在老家面馆吃过的要鲜。
他吃了几口,抬起头想跟贺峻霖说什么,发现贺峻霖已经把手机又拿出来了,一边吃饭一边在屏幕上点着什么。

哦对了。
贺峻霖忽然把手机翻转过来朝他亮了亮屏幕上的二维码。

咱俩加个微信,以后好联系。
刘耀文也掏出手机,解锁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
他没有给手机贴膜,屏幕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在食堂的灯光下微微反光。
他侧了一下手机的角度让那道划痕避开视线,打开微信扫了贺峻霖的二维码,发送了好友申请。
贺峻霖秒通过,然后低头操作了几下。
紧接着刘耀文的手机震了一下,微信弹出一条消息:【贺峻霖向你转账¥1000.00】
刘耀文差点把嘴里的虾仁喷出来。
他猛咳了两声,赶紧放下筷子抓起手机,转头看向贺峻霖。
你、你给我转一千块干嘛?


跑腿费啊。
酱酱……这很恐怖知道吗 我的天……
贺峻霖说得理所当然,夹了一只虾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才继续说。

你帮我拿了两趟呢,总不能让你白跑。
不是——

刘耀文的声音都拔高了半个调。
就拿个饭,几步路的事,哪用得着一千块!不行不行,这太多了,我转回给你。

他低下头就要操作,贺峻霖伸手按住了他的手机屏幕。

哎呀别退了,就当我请你吃饭的。以后还得麻烦你帮我带东西呢,你先收着嘛。
那也太夸张了!

刘耀文的脸都有点发烫,他家里条件在小县城算不错,但他从小到大的零花钱都是一块两块攒出来的,从来没经手过这么大额的“跑腿费”。
我带个饭而已,真的不值……

贺峻霖摆了摆手,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你先拿着,下次我不想挤的时候你还帮我拿就行了,就当预支的。赶紧吃饭吧,下午还有午休呢。
刘耀文盯着手机屏幕上那笔转账看了好几秒,拇指悬在“退还”按钮上方,迟迟按不下去。
他想强硬地退回去,可贺峻霖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让他觉得如果继续推辞反而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他咬了咬嘴唇,最终把手机锁屏放回了口袋里。
吃完饭,林老师组织全班在食堂门口集合,带他们去了午休专区。
自动门打开,刘耀文先看到的是一个宽敞的公共区域,铺着深灰色的地毯,散落着十几把懒人沙发和几组矮茶几。
墙上嵌着的电视屏幕正播放着无声的旅行纪录片,窗台边放着几盆高大的龟背竹,叶片又绿又亮,整个空间非常安静,只有空调均匀的出风声。
公共区域两侧各有一排乳白色的隔间,每一间的门都是磨砂玻璃材质,上面贴着门牌号。
刘耀文凑近一个没人的隔间,透过磨砂玻璃往里看了看。
里面空间不算大,刚好容下一个人躺平,底部铺着浅蓝色的软垫,头顶有一圈暖黄色的灯带,侧壁上嵌着一个小小的置物架和USB充电口,门的背面还有一面圆形的化妆镜。
这就是午休的地方?

刘耀文问走在前面的林老师。
林老师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每个学生都有自己固定的休息舱,跟学号对应的。不想睡觉的同学可以在外面的休闲区看书玩手机,保持安静就行。
刘耀文找到自己学号对应的休息舱,拉开门坐进去试了一下。
里面的软垫比他想象中要舒服,他躺下来,整个身体都陷进去了一点,头顶那圈暖黄色的灯带自动感应到他的存在,亮度调暗了几度。
他闭着眼睛躺了两分钟,感觉自己真的快要睡着了。
这时,他听到隔壁舱传来贺峻霖的声音,隔着磨砂玻璃闷闷的。

刘耀文,你睡着没?
还没。

他坐起来了一点。

我睡不着,我想去外面沙发上躺着,你要不要一起来?
算了,我再躺会儿。


行吧。
然后是隔壁舱门拉开又合上的声音,贺峻霖的脚步声渐渐走远了。
刘耀文又躺了回去,闭着眼睛放松了十几分钟,虽然没有完全睡着,但那种什么都不用想的感觉已经让他很满足了。
他在老家念初中的时候,午休时间都是在课桌上趴着睡的,脖子歪着,胳膊麻了,醒来的时候脸上还印着一道红红的袖口印子。
午休结束后,林老师带着全班参观校园。
他们从主楼出发,经过玻璃连廊去了副楼,又穿过操场绕到了后区。
林老师一边走一边介绍,哪个区域是老师办公室,哪个区域是实验室,哪个区域不对学生开放,哪个区域可以自由使用。
她还给每个学生发了一份折叠的校园地图,纸质很好,摸起来像高档杂志的内页,里面的每个建筑都标得清清楚楚,连每一条小径都画出来了。
走到后区的时候,林老师指向前方一条铺着浅灰色地砖的小街,两侧是两排两层楼高的店铺,错落地排列着,招牌颜色统一但各有设计。
店铺之间种着几棵修剪整齐的桂花树,树下摆着长椅,有人正坐在长椅上喝东西。

这是我们校园里的一条商业街,平时大家买点日用品、学习用品、零食什么的都可以来这边。用校园卡或者手机支付都可以。
学校里面居然还有商业街……

刘耀文看着那条小街,忽然觉得自己今天震惊的次数已经多到快麻木了。
贺峻霖凑过来用胳膊碰了碰他。

要不要进去逛逛?我想买点东西放宿舍。
刘耀文犹豫了一秒,跟着他走进了那家小型超市。
超市面积不大,但货架上的东西很全,从洗漱用品到零食饮料到一些简单的日用品都有。
贺峻霖拿了一个收纳盒、一套衣架、一块洗衣皂、一瓶气味很淡的香薰,还有两个水果杯放进购物篮里。
刘耀文陪在他旁边走了一圈,看了看货架上的价格签。
一瓶普通矿泉水四块五,外面便利店卖两块五。一盒速溶咖啡粉六十八,超市里顶多三十出头。
他默默把手从货架上收回来。
贺峻霖拎着购物篮去结账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你不买点东西吗?
刘耀文摇了摇头。
没什么缺的,带的都够了。

贺峻霖也没多问,自己掏手机扫码付了钱,提着一只小塑料袋走出来,顺手从袋子里摸出一个水果杯递到刘耀文面前。

给你。
不用不用,我不渴。


拿着嘛,反正我买多了吃不完。
贺峻霖把水果杯塞到他手里,然后把塑料袋换了个手拎着。

走吧,队伍都走了好远了。
刘耀文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透明的塑料杯,里面装着切好的芒果块和蓝莓,保鲜膜封得严严实实,标签上的价格他刚才扫到了一眼。
三十八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把水果杯揣进挎包外侧的袋子里,快走几步跟上贺峻霖。
参观完校园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林老师让同学们先坐好,接着从讲台下面搬出几个纸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崭新的课本。
她和几个前排的男生一起把课本发下来,每人一套,比刘耀文初中用的教材多了两门。

纸质课本都在这里了。
林老师发完最后一本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们学校的教学模式比较灵活,课上会用虚拟屏同步课件和资料,但纸质的课本大家也拿着,方便你们做批注、划重点。想用什么方法学习都可以,看你们自己的习惯。
刘耀文接过那一摞新课本放在桌上,低头闻了一下。
纸张的油墨味道跟他以前刚发新书时的味道一模一样,熟悉的气息让他心里踏实了一点。
他翻开物理课本的扉页,想写名字,发现书包里没带笔。
他转头看了一眼贺峻霖,后者正把课本一本一本往那只灰色的小挎包里塞。那个包看着不大,但神奇地装下了全部书。
你装得下?

刘耀文忍不住问。

嗯,课本又不厚,凑合一下够了。
贺峻霖拉上挎包的拉链。

反正平时不怎么用,主要是带回去给家长看一眼,证明我确实发书了。
刘耀文笑了一下,把自己那摞书理整齐,打算明天带个帆布袋来装。
下午五点,放学的铃声准时响起,一段舒缓的钢琴曲缓缓流出。
林老师说了句。

今天辛苦了,明天正式开始上课,大家路上注意安全。
同学们开始三三两两地收拾东西往教室外走。
刘耀文把课本抱在怀里,和贺峻霖一起走出教学楼。
九月初的城市傍晚还残留着白天的余热,风从不知名的方向吹过来,带来一丝凉意。
他们沿着主楼前面的步道并肩走着,两侧的草坪上有几个学生在踢球,笑声远远传过来。
你往哪个方向走?


门口,司机在等我。你呢?
我表舅来接我,应该也在门口。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几步,刘耀文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不是住校吗?怎么第一天就回家?

贺峻霖单手插着裤兜,另一只手拎着那个塑料袋,语气平常。

今晚有个情商课,每周一晚上一节,我不能缺席。
刘耀文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情商课?


嗯。
贺峻霖点了点头,脚步没停,也没有要展开解释的意思。
刘耀文看着他随意的侧脸,心里冒出了很多问题。
情商课是什么课?在哪里上?谁教?为什么要上?
可他看到贺峻霖那副习以为常的表情,到了嘴边的问题又被咽了回去。他怕再问下去会显得自己真的什么都不懂。
走到了校门口,刘耀文远远就看见了马嘉祺那辆深灰色的SUV停在路边,车窗半开着。
他正要转头跟贺峻霖道别,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了过来,车身锃亮,车头的标志是一只展开翅膀的银色飞鸟。
车门从里面打开,贺峻霖朝刘耀文挥了挥手。

走了啊,明天见。
明天见。

贺峻霖弯腰钻进车里,车门关上,那辆黑色轿车平稳地汇入傍晚的车流,很快消失在下一个路口的转弯处。
刘耀文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愣了几秒,怀里抱着的课本被风吹得翻了一页。
他转过身,拉开马嘉祺那辆SUV的副驾驶车门坐进去,把课本放到脚边,系好安全带,靠进椅背里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马嘉祺侧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样,第一天?
刘耀文偏过头看着窗外那些正在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建筑轮廓,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话,声音有点发飘。
表舅,我感觉我今天……好像一直在懵。

马嘉祺笑了一声,发动了车子。

那就对了,慢慢就不懵了。
车子驶离校门口,汇入城市的车流。
刘耀文靠在座位上,从挎包里摸出贺峻霖给他的那个水果杯,撕开保鲜膜,用附赠的小叉子叉起一块芒果放进嘴里。
他嚼着那块甜滋滋的芒果,把叉子放回杯沿上,看向窗外流动的街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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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