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耀从那天之后,训练的时候话少了一半。
明野在群里问过两次

“耀哥你怎么了”,
阿耀只回了一句

“没事”。
江澈私下问过教练,教练说“让他自己消化”。
白也没有问,但每天雷打不动地在阿耀桌上放一瓶旺仔......白也自己的存货都快喝完了。
阿耀没有拒绝,也没有说谢谢。
他只是每天训练结束后,一个人在排位里打到凌晨两点。
他想练出更好的走位、更快的反应、更精准的伤害计算。他不想再当那个“让四个人补窟窿”的人。
然后他撞到了林小鹿。
第一次。
午夜零点十七分,阿耀锁定公孙离。对面打野锁了露娜。BP结束,加载界面跳出来的时候,他看到了对面打野的ID......
小鹿乱撞。
他整个人从椅背上弹了起来。

“……不是吧。”
比赛开始。两分四十秒,林小鹿的露娜四级之后直接抓下。
阿耀的公孙离交了位移想躲,但露娜的连招精准地算到了他落地的位置。击杀。
阿耀盯着屏幕

:“……行。你第一波杀我正常,我认。”
但第二波,四分二十秒,林小鹿又在红区蹲到了他。还是露娜,还是那套连招。
第三波,八分十五秒,龙坑团战,阿耀在后排被露娜绕后单切,全程没有队友能救。
9-0-3。林小鹿的露娜拿下了MVP,阿耀的公孙离0-4-2。
游戏结束之后,阿耀盯着结算面板看了三十秒,然后开始排下一把。
第二把。锁了马可波罗。对面打野锁了澜。加载界面......小鹿乱撞。

“又......?!”
阿耀差点把鼠标扔出去。
第二把的结果没有比第一把好多少。林小鹿的澜在中期收割了三波团战,每一波阿耀都是第一个被切的。2-5-1,再次MVP属于对面。
阿耀沉默着点开了第三把。
第三把。他犹豫了一下,选了狄仁杰......有解控,不容易被单切。对面打野锁了镜。
加载界面......小鹿乱撞。

“你认真的吗?!”
阿耀对着屏幕喊了一声,但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个被连续暴击之后的笑。
第三把,他打得格外小心。走位贴着塔,视野随时扫,辅助保护跟得很紧。
但林小鹿的镜在十一分钟的时候从视野盲区切入,精准地绕过了辅助的保护圈,一套连招直接带走了他。
0-1-0。全场比赛他只死了这一次。但这一次发生在风暴龙王刷新前三十秒。
对面拿了龙,一波推掉了水晶。
三把。三把都输了。三把都被同一个人单杀。
阿耀坐在训练室里,屏幕已经黑了。他把手从鼠标上拿下来,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天花板。
手机震了一下。

:【你今晚排位连跪了三把?】

:【……你怎么知道。】

:【我排到你三把。】

:【我知道。】

:【你打得比训练赛的时候稳,第三把狄仁杰只死了一次。】
阿耀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两秒。
她在夸他。

:【但你的狄仁杰打得没有公孙离好。你为了防我被单切换了不熟的英雄,反而限制了输出。】
阿耀盯着这条消息,慢慢打了一行字

:【那我应该怎么办。】
林小鹿回复得很快

:【用你最擅长的英雄,然后相信我下次不一定来抓你。你越怕我,我越容易抓你。你打得自信,我反而要掂量一下切不切你。】
阿耀看着这段话,忽然笑了一下。
他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了一会儿眼睛。
然后他发了一句

:【队长,你是不是故意在教我。】

:【我什么也没教,我只是排位遇到了你。三把。你运气不好。】

:【……行。】
他关掉手机,重新坐直了身体。
他看着屏幕上的排位按钮,手指搭在鼠标上,停了两秒。然后他选择了公孙离,点开了匹配。

“下次,”
他对着屏幕说,

“我不会被你单杀三次了。”
他打到了凌晨四点。
没有再遇到林小鹿。但他在心里,把她那句“你打得自信,我反而要掂量一下”反复念了三十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