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幻想 

市井烟火

女主是众人的白月光

赵国皇都的夜市,是杨玲最喜欢的地方。这里没有学宫里那些虚伪的规矩,没有贵族子弟间暗流涌动的攀比,有的只是最纯粹的烟火气——糖葫芦的叫卖声、杂耍艺人的锣鼓声、还有热气腾腾的小吃摊前此起彼伏的讨价还价。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陆子意看着杨玲手里那串糖葫芦,无奈地摇头。堂堂玲瑞帝姬,此刻却像个普通市井少女,毫无形象地咬着糖葫芦,嘴角还沾着一点糖渣。

"你懂什么,这家的糖葫芦是皇都最好吃的。"杨玲含糊不清地说,又咬下一颗山楂,"酸酸甜甜,比宫里那些精致的点心强多了。"

"宫里那些点心可是御厨精心制作的……"

"精致是精致,可吃起来没劲。"杨玲打断他,"就像那些贵族小姐,一个个端庄得体,背地里却不知道在算计什么。"

陆子意笑了笑:"那你还天天跟她们混在一起?"

"谁要跟她们混在一起?"杨玲翻了个白眼,"我是去学宫读书的,又不是去交朋友的。"

"那你那天为什么要帮那个苏婉?"陆子意忽然问。

杨玲愣了一下,随即耸耸肩:"我说了,她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陆子意挑眉,"就因为她被人欺负的时候不吭声?"

"不是。"杨玲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是因为她明明很害怕,却还是挺直了背。那种倔强……让我想起了我自己。"

陆子意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什么时候害怕过?"

"我当然害怕过。"杨玲拍开他的手,"只是你们都不知道而已。"

"哦?"陆子意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不说。"杨玲转身继续往前走,"那是我的秘密。"

陆子意追上去,笑嘻嘻地说:"连我都不能说?"

"尤其是你。"杨玲头也不回,"你这张嘴,知道了就等于全皇都都知道了。"

"冤枉啊!"陆子意夸张地喊冤,"我什么时候出卖过你?"

"上上次,你说要帮我保密我去雪谷的事,结果第二天太后就知道了。"

"那是意外……"

"还有上上上次,你说不会告诉别人我偷吃太后的桂花糕,结果整个学宫都知道了。"

"那也是个意外……"

"所以,"杨玲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我的秘密,绝对不能告诉你。"

陆子意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好吧,不说就不说。反正你的秘密,我迟早会知道的。"

"拭目以待。"杨玲轻哼一声,继续往前走。

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一家戏台前。台上正在演一出古装剧,讲的是前朝某位帝姬的传奇故事。杨玲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台上那个穿着华服、意气风发的女演员,忽然有些出神。

"怎么了?"陆子意察觉到她的异样。

"没什么。"杨玲收回目光,"只是在想,她演得真好。"

"演得好?"陆子意也看向台上,"我觉得一般啊,哪有我们玲瑞帝姬风采的万分之一。"

"少拍马屁。"杨玲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微微上扬,"不过你说得对,她确实不如我。"

"那是自然。"陆子意一脸理所当然,"这世上谁能比得上你?"

杨玲被他逗笑了,正想说什么,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她转过身,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似乎在争执什么。

"去看看?"陆子意问。

"走。"杨玲已经迈开步子朝那边走去。

挤进人群,杨玲看到苏婉被几个地痞流氓围在中间,脸色苍白,却死死护着怀里的一个布包。

"小娘子,把东西交出来,我们就不为难你。"为首的地痞淫笑着,伸手要去抢那个布包。

"休想!"苏婉后退一步,声音虽然颤抖,却带着一股倔强,"这是我母亲的遗物,死也不会给你们!"

"敬酒不吃吃罚酒!"地痞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打人。

杨玲眼神一冷,正要出手,却见一道身影比她更快。陆子意已经冲了上去,一脚将那地痞踹翻在地。

"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姑娘,你们还要不要脸?"陆子意挡在苏婉面前,虽然脸上还带着惯常的懒散笑意,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你……你是什么人?"地痞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肚子,色厉内荏地喊道,"敢管老子的闲事?"

"我是什么人?"陆子意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看清楚了吗?"

地痞们看到令牌上的"陆"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陆家,那可是连皇室都要礼让三分的世家!

"陆……陆公子……"地痞们连连后退,"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陆公子,还请陆公子恕罪……"

"滚。"陆子意淡淡地说。

地痞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杨玲这才慢悠悠地走过来,看着陆子意:"英雄救美?"

"我这不是怕脏了你的手嘛。"陆子意收起令牌,笑嘻嘻地说,"这种小角色,哪用得着你出手?"

"算你识相。"杨玲轻哼一声,看向苏婉,"你没事吧?"

苏婉摇摇头,紧紧抱着怀里的布包,声音有些沙哑:"多谢帝姬,多谢陆公子。"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杨玲问,"这么晚了,一个姑娘家多危险。"

"我……"苏婉低下头,"我来卖些绣品,想换点钱给母亲买药。"

杨玲看着她单薄的身影,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那时候她刚被送到雪谷,也是这般无依无靠,直到师兄出现……

"以后别一个人出来了。"杨玲说,"要是再遇到这种事,就来找我。"

苏婉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帝姬……"

"别哭。"杨玲皱眉,"我最讨厌别人哭了。"

苏婉连忙擦干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不哭,谢谢帝姬。"

"行了,走吧。"杨玲转身,"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苏婉连忙摆手,"我自己可以……"

"我说送就送。"杨玲不容置疑地说,"陆子意,去叫辆马车。"

"得嘞。"陆子意打了个响指,转身去安排。

马车上,苏婉拘谨地坐在角落,不敢说话。杨玲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忽然开口:"你母亲病了?"

"嗯。"苏婉低声说,"已经病了很久了,请不起大夫,只能自己抓些草药。"

"为什么不告诉我?"杨玲转过头看着她,"在学宫的时候,你明明可以开口的。"

"我……"苏婉咬着嘴唇,"我不想麻烦帝姬。"

"麻烦?"杨玲挑眉,"你觉得我会嫌麻烦?"

"不是……"苏婉连忙解释,"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帝姬已经帮了我很多,我不想再欠帝姬的人情。"

"人情?"杨玲笑了,"我帮你,是因为我想帮,不是为了让你欠我人情。"

苏婉愣住了,看着杨玲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帝姬……"她轻声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说了,你挺有意思的。"杨玲重新看向窗外,"而且,我喜欢护短。"

"护短?"

"对。"杨玲的嘴角微微上扬,"我看上的人,谁也不能欺负。"

马车在夜色中缓缓前行,车厢里陷入沉默。苏婉抱着怀里的布包,看着杨玲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被无数人宠爱的帝姬,或许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忧无虑。

而此刻的杨玲,正想着远在九州的师兄。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想她。她摸了摸腰间的护身玉,那是师兄临走前亲手为她系上的,玉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师兄……"她在心里默默念着,"等我回去看你。"

马车停在一处破旧的院落前,苏婉下了车,向杨玲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帝姬相送。"

"明日我会派人送大夫过来。"杨玲说,"你母亲的病,我会想办法。"

苏婉眼眶一红,又要哭出来,却被杨玲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我说了,不许哭。"

"是……"苏婉连忙擦干眼泪,"帝姬的大恩,苏婉没齿难忘。"

"行了,进去吧。"杨玲挥挥手,"早点休息。"

看着苏婉走进院落,杨玲才收回目光,对陆子意说:"走吧。"

"你还真要帮她?"陆子意问。

"我说话算话。"杨玲靠在车厢里,闭上眼睛,"而且,我觉得她以后会有用的。"

"有用?"陆子意挑眉,"你看出什么了?"

"直觉。"杨玲淡淡地说,"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陆子意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他太了解杨玲了,她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马车在夜色中渐行渐远,留下一串清脆的马蹄声。而此刻,在九州的雪谷深处,一个白衣男子正站在悬崖边,望着赵国的方向,眼神淡漠如冰雪,只有在想起某个名字时,才会泛起一丝涟漪。

"玲儿……"他低声念着,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快些长大。"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是九州的天师,是万人敬仰的存在,可在他心里,只有一个位置,永远属于那个在雪谷里笑着叫他"师兄"的小女孩。

无论她想要什么,他都会给她。无论她闯了什么祸,他都会替她扛着。这就是他活着的意义,也是他唯一的执念。

风从悬崖下吹上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他却浑然不觉,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守护着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