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海边的天还蒙着一层灰蓝。
向羽准时醒了,生物钟比军号还准。他侧过身,臂弯里的人还睡得沉,长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他没动,就这么静静看着。
昨晚她窝在他怀里哭了半宿,眼泪把他作训服的肩章都打湿了。原因说起来好笑——她看了一部老电影,结局是军人牺牲在战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抱着他的脖子说"向羽你不许有事"。
向羽当时没说话,只是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似的。
他这种人,刀架在脖子上都不会皱一下眉,却见不得她掉眼泪。
她睫毛颤了颤,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撞进向羽深邃的目光里,脸一红,往被子里缩了缩:"你怎么醒这么早……"
"习惯了。"向羽的声音带着清晨的沙哑,低低的,很好听。
他伸手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拇指擦过她眼角的泪痕:"还哭吗?"
她脸更红了,捶了他一下:"不许提!"
向羽低笑一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他很少笑,平时在兽营更是一张冰山脸,也就对着她的时候,嘴角会松下来。
"今天不用训练?"她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上午有,下午没事。"向羽顿了顿,"带你去个地方。"
下午,向羽真的带她出了营区。
他换了便装,黑色T恤衬得肩宽腰窄,走路的姿势还是军人特有的挺拔。她跟在旁边,忍不住偷偷看他——穿军装的向羽是战神,是全营的标杆;穿便装的他,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烟火气。
"看什么?"向羽侧过头。
"看你好看。"她笑得狡黠。
向羽耳根微热,别开脸,却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指节分明,掌心有常年握枪磨出的薄茧。被这样一双手牵着,特别有安全感。
他们走到了一片僻静的海滩,礁石错落,海浪拍打着崖壁,发出低沉的轰鸣。
"这里是……"她疑惑地看着他。
"我小时候常来的地方。"向羽在一块礁石上坐下,望着远处的海平面,"我爸以前是渔民,出海前总带我来这儿捡贝壳。"
她心里一软。
她知道向羽的过去——海盗袭击,父亲和船员全部遇难,他一个人在船上守了三天三夜。那是他这辈子都不愿触碰的伤疤。
他愿意带她来这里,愿意跟她说这些……
"向羽……"她轻轻握住他的手。
向羽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很沉:"以前我觉得,这片海欠我的。它带走了我爸,带走了我所有的念想。"
他顿了顿,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后来我进了陆战队,天天跟海打交道,潜水、泅渡、武装越野,把自己往死里练。那时候我就想,我得变强,强到能保护所有人,强到再也不会有人像我爸那样出事。"
"向羽……"她眼眶有点热。
"但是遇见你之后,"向羽看着她,声音很轻,却异常认真,"我突然觉得,这片海好像也没那么坏。"
"至少它让我遇见了你。"
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来,撩起她的碎发。向羽伸手替她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她再也忍不住,扑过去抱住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
向羽身体一僵,随即反客为主,扣着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海浪一声接一声地拍着礁石,像是天地间最温柔的背景音。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两人手牵着手走在回营区的小路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向羽,"她忽然开口,"你们什么时候有任务啊?"
向羽脚步微顿:"怎么这么问?"
"就是……问问嘛。"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我知道你们军人随时都可能走,我就是……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向羽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他的眼神很深,像藏着千言万语。
"怕我走?"他问。
"怕。"她老老实实点头,"怕你走了就不回来了。"
向羽沉默了几秒,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不会的。"他说,"我答应你,一定回来。"
"说话算话?"
"算话。"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她知道,军人的承诺重千斤。
她也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可能会有分离,会有等待,会有担惊受怕的夜晚。
但只要这个人是向羽,她就愿意等。
等他完成任务,等他平安归来,等他脱下军装,陪她看遍人间烟火。
就像这片海,潮起潮落,周而复始,却永远都在。
就像他对她的心意,山海皆知,予你独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