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长沙

长沙。

暮春的雨，寒意浸骨。

女子身着一袭青底旗袍，外披素白披肩，指间轻捏一柄小巧折扇，静倚窗边。

看着长街人来人往，漫天雨丝簌簌飘落，朦胧了整座城的轮廓。

清冷的男声骤然响起，女子转头望去。

只见张海珩端着一杯咖啡、手持厚重卷宗走来，神色刻板，不苟言笑。她抬步回身，从容落座在旁侧的沙发上。

她素来拿这个徒弟没有办法，旁人尚且鲜活灵动，唯独张海珩，常年一副冰冷寡言的模样，执拗又沉闷。

这次上面派她来长沙，调查一场暗中针对张家、甚至直指族长的巨大布局。张海珩非要跟着，说是过来保护她。

一身本事都是她亲手教出来的，谁护谁，还真不一定。

她接过咖啡，浅抿了一口。

面对她的调侃，张海珩毫无反应，只是安静地把卷宗放在她手边。

张海柠翻开文件，目光快速扫过密密麻麻的记录。档案袋里还有两张人物照片，附带两份详细的个人密档。

她还没开口，张海珩就先沉声说道。

张海柠听完，神情没有半点变化。

但张海珩心里并不认同。仅仅因为一个人不好掌控，就要直接清除，未免太武断。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有一天，连他也变得不受控制，师傅会不会也选择除掉他呢？

他从小就很清楚。

他们这些海字辈，都不是张家本家核心。

张家厚厚的古籍名册里，海字辈只有薄薄几页。

他们没资格进张家古楼，名字也不用入祠堂。外家存在的意义，本来就是替本家处理所有阴暗、棘手、不能曝光的事。

张海柠太了解他了。

这孩子看着冷静自持、万事藏心，可所有细微情绪，在她面前根本藏不住。1

她抬眸看向他。

张海柠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档案的边缘，咖啡的热气缓缓往上飘，朦胧了她眼底的神色。

她抬眼，目光直直落在张海珩脸上。

张海珩垂了垂眼，指节微微收紧，声音依旧平稳，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

张海柠把卷宗往茶几上轻轻一放，纸张碰撞发出轻响。

这句话说出口，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雨水敲打屋檐的沙沙声响。

张海珩抬起头，直视着张海柠，没有回避。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砸在空气里。

张海柠沉默片刻，没有立刻回答。她望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教大的徒弟，看着他眼底压不住的迷茫。

这个关于宿命的问题，她给不出答案。

张海珩静静望着她的沉默，心底已然知晓了答案。

他不再追问半句，敛去眼底所有情绪，躬身行礼，转身缓步离去。

师傅亲手除掉他又如何？

命是师父给的。

若真有那一日，他大约……也是心甘情愿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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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