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心意

收拾完买回来的衣物食材，午后时光缓缓流淌而过。温雨让江义痕试穿新买的棉质家居服，柔软料子衬得少年身形愈发清瘦，桃花眼亮晶晶的，拘谨地攥着衣角，耳根微微泛红。

温雨看得会心一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刚刚好，以后在家就穿这套，舒服暖和。”

江义痕轻轻“嗯”了一声，被触碰过的头皮一阵发烫，下意识微微低下头，心里只觉得被哥哥亲近触碰这件事，舒服又害羞，全然不懂这份异样悸动从何而来，只归结为自己十分敬重依赖兄长。

转眼临近傍晚，温雨收拾好简单背包，准备去往奶茶店开始晚间兼职。出门前，他反复叮嘱江义痕：“我晚上要出去打工两个小时，你乖乖待在家里，不要开门给陌生人，饿了冰箱里有酸奶和面包，粥我提前熬好了温在保温锅里，肠胃弱别乱吃凉食。”

“哥哥要出去挣钱吗？”江义痕抬起眼，眼神里满是不舍，小手不自觉拉住了温雨的校服袖口，轻轻拽了一下。

长大这么久，从来没有人愿意为了他辛苦奔波打工，一想到温雨上完一天学还要劳累打工，他心里酸酸闷闷的。

“嗯，要攒点钱，给你置办以后上学要用的东西，日常开销也要准备着。”温雨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道，“很快就回来，不用等我，困了可以先睡。”

“我等哥哥回来。”江义痕语气格外认真，不肯松开手，“我不会乱跑，会安安静静待在家里等你。”

温雨拗不过他，再三嘱咐后，关上房门离开了。

偌大的屋子一下子安静下来，江义痕走到窗边，目送温雨的身影走远，直到拐角再也看不见，才收回目光。他坐在餐桌前发呆片刻，脑海里全是哥哥疲惫拎着大包东西回来的模样，思索着自己能做点什么，为哥哥分担一点点辛苦。

他还记得温雨爱吃清淡软糯的小夜宵，冰箱里有早上买回来的小米、红枣和鸡蛋。他照着哥哥煮粥的步骤，站在灶台前，小火慢熬一碗小米红枣粥，又煎了一颗溏心蛋。

过程里他格外谨慎，生怕火太大糊了锅底，又怕火候不够味道不好，时不时掀开锅盖查看，脸颊被灶台烘得泛起薄红。熬好之后，他将粥盛入小碗，盖好盖子放在保温处，又拿抹布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点油渍都没有留下。

做完这些，他便坐在客厅柔和的落地灯下，捧着温雨放在桌上的课本安静坐着。他看不懂高中复杂的知识点，却喜欢盯着书页上温雨写下的字迹，仿佛这样，就能离外出忙碌的哥哥近一些。

每每楼道里响起脚步声，他都会立刻抬起头，心脏轻轻一跳，直到脚步声渐行渐远，才又默默低下头。一次次期盼，一次次落空，他没有丝毫烦躁，只有满心绵长的等候。他隐隐发觉，自己好像一刻都不想和哥哥分开，只要见不到对方，心里就空落落的，可他单纯地以为，这只是孤儿长久缺爱，好不容易拥有依靠后的正常依恋。

他会悄悄回想哥哥揉他头发、温柔和他说话、细心照顾他吃药吃饭的一幕幕，每每想起，心口就甜甜的，脸颊不由自主发烫，他只当这是敬重兄长带来的羞涩，完全不懂这是少年懵懂萌发的爱恋，干净纯粹，不含一丝杂质。

另一边，奶茶店里客流量不小，打包、点单、制作饮品重复的工作有些枯燥劳累，手腕长时间摇晃雪克杯微微发酸。温雨休息间隙总会想起家里等候自己的江义痕，一想到那个乖巧腼腆的少年还在灯下盼着自己回家，浑身疲惫便消散了大半，干活也更加有劲头。

两个小时一晃而过，店长结算好了当日兼职工资，温雨小心翼翼收好，快步往家中赶去。

夜色微凉，楼道脚步声响起的那一刻，屋内的江义痕瞬间站起身，快步跑到门边，攥着门把手静静等候。

门一开，温雨带着外面淡淡的晚风气息走了进来。

“哥哥！”江义痕眼里瞬间亮起光芒，上前自然接过温雨肩上的背包，语气藏不住欢喜，“辛苦了，我给你煮了小米红枣粥，还有一颗鸡蛋，温着的。”

温雨一愣，换好鞋子走进客厅，看着桌上保温完好的夜宵，心底一暖。他弯腰看向少年略显疲惫却满怀期待的眉眼：“你特意等我，还亲手煮了夜宵？”

“嗯，哥哥打工很累，喝点热粥会舒服一点。”江义痕小声说着，指尖微微绞着衣角，紧张地等待评价，“我不知道好不好吃。

温雨坐下拿起小勺尝了一口，软糯香甜，温度刚刚好。他笑着夸赞：“很好吃，我们义痕真的太懂事了。”

一句夸奖，让江义痕心里像灌满了蜜糖，傻傻弯了弯唇角，安静坐在一旁，一瞬不瞬看着温雨进食。灯光温柔落在温雨侧脸，他看得有些出神，心跳轻轻加快，却依旧懵懂茫然，只知晓自己好喜欢看着哥哥，只想一直这样陪着他。

温雨一边喝粥，一边拿出今天兼职赚到的钱跟他轻声规划：“这份兼职长期做下去，再过一阵子，就能去给你咨询入学的书本费，慢慢一切都会变好的。”

江义痕轻轻点头，心里默默许下心愿，以后自己一定要快快长大，好好学习，将来换自己守护哥哥，让哥哥不用再这般辛苦劳累。

夜深了，洗漱完毕后两人一同回到卧室，依旧睡在一张床上。这一晚江义痕没有做噩梦，身边靠着温热安稳的哥哥，他睡得格外踏实，梦里都是温雨温柔笑着叫他义痕的模样。

少年心底那份纯粹懵懂、尚未命名的喜欢，在日复一日朝夕相伴里，悄悄扎根，静静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