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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少跟江屿玩?

那年风没等我开窍

高三的日子,像是被按下快进键,日复一日的刷题、周测、复盘,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比起试卷上解不出的难题、排名起落的压力,更让我煎熬的,是我自己心里那团理不清、剪不断的乱麻。

自从看见白怜一次次靠近谢临川,看见他耐心回应别人的那一刻起,我心底的别扭、酸涩、占有欲就彻底乱套了。

我不懂喜欢,不懂心动,看不懂自己汹涌的情绪,只单纯认定一件事——我太依赖谢临川了。

这种依赖让我变得格外脆弱、格外矫情、格外容易被左右情绪。

仅仅是他和别的女生多说几句话,我就一整天闷闷不乐、反复内耗、吃醋别扭。

我讨厌这样的自己,讨厌情绪被别人拿捏,讨厌我的喜怒哀乐全部被一个人牵着走。

我拼命告诉自己:我们只是朋友,只是同桌,我不能再这么依赖他,不能再把他当成唯一的特殊,不能再任由自己陷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里。

为了戒掉这份过度的依赖,为了让自己变回从前坦荡、利落、不矫情的样子,我做了一个很幼稚、却无比坚定的决定——刻意疏远谢临川。

我开始一点点推开他,刻意减少和他的相处。

曾经的我们,课间永远黏在一起,小声聊天、分享零食、一起吐槽日常、共用草稿纸、哪怕沉默坐着也无比自然。

可从那之后,我一到课间就立刻起身离开座位,不再主动和他搭话,不再转头看他,不再习惯性找他问题、找他撒娇。

我把所有原本属于他的陪伴,全部转移到了江屿身上。

江屿是陪我长大的青梅竹马,我们相识十几年,关系坦荡纯粹、干干净净。

在我心里,我们就是最亲的家人、最好的发小,从来没有过半分儿女情长,我也从来没有对他动过半点别的心思。

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多和江屿待在一起,多和他打闹说笑,我就能慢慢脱离对谢临川的依赖,就能把那份偏执的占有欲慢慢淡化,就能回归正常的朋友相处。

可我的刻意疏远,落在别人眼里,完全变了模样。

高三的校园本就敏感,同学之间一点点小动作都会被无限放大。

我日日主动找江屿玩、课间结伴、放学同行、频繁说笑,所有人看在眼里,都默认了一种氛围——我和江屿好像要在一起了。

就连我自己,都隐隐有种错觉。

好像我是为了放下谢临川、摆脱别扭情绪,刻意转头奔向青梅竹马,准备安稳踏实地和从小一起长大的人走近、定下来。

我以为我只是在自救,在戒掉依赖。

却万万没有想到,我的刻意躲避,直接逼疯了谢临川。

最先察觉异常的,永远是他。

从前我眼里、余光里、生活里全是他,如今我转头就走,眼里再也没有停留,主动靠近别人,对他冷淡疏离。

短短几天,他就彻底绷不住了。

他变得格外敏感、格外焦虑,眼神总是牢牢锁着我,只要我一去找江屿,他的脸色就瞬间沉下来,眼底的落寞和慌乱藏都藏不住。

最开始,他只是轻声试探。

课间我刚起身走向江屿,他就拉住我的衣袖,声音低低的,带着小心翼翼的委屈“你最近怎么不跟我一起玩了?”

我心头一紧,却狠下心甩开他的手,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没啊,我就跟江屿聊会儿天”

我以为我话说得平淡,态度坦荡,他应该能明白我只是想正常社交、不想过度依赖他。

可次数越来越多,我的疏远越来越明显,他的情绪也一次比一次失控。

他不再只是轻声询问,眼底慢慢染上了怒火与不安。

只要我和江屿多说几句话、并肩走在一起、笑着打闹,他就会整个人沉下来,周身温度骤降,沉默得吓人。

终于有一次,他忍不住拦住我,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生气,带着浓浓的醋意与偏执,低声跟我说“你能不能少跟江屿玩?”

那一刻,他的语气里全是克制不住的在意、占有和恐慌。

可我看不懂,我只觉得莫名其妙,甚至格外委屈、格外生气。

我本来就因为白怜的事心里憋着一团酸涩,又一直在强行压抑自己的情绪、刻意戒断依赖,此刻被他突然管制,瞬间所有的委屈和逆反心理全部爆发出来。

我抬眼看他,语气带着倔强、冷淡、还有满心的不服气,一字一句反问他“你是我谁啊?凭什么管我?”

这句话我说得又轻又狠。

我问得坦荡,也问得疏离。

是啊,他到底是我的谁?

不是恋人,没有名分,只是同桌、只是朋友。

他凭什么一次次干涉我的社交,凭什么不让我和我的青梅竹马相处?

我打心底觉得他无理取闹、双重标准。

他可以和别的女生正常说话、正常往来,我却连和自己十几年青梅打闹的权利都没有?

我心里又委屈又别扭,认定是他太过霸道、太过双标。

可我这句话出口的瞬间,谢临川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清晰看见他眼底的怒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力、慌乱、挫败和懊悔。

他所有的强硬、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生气,在我这句“你是我谁”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下一秒,他放软了所有姿态,彻底认输。

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满满的疲惫和歉意,低声一遍遍跟我道歉“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这样,我不该凶你,不该管你这么多”

他在道歉,在低头,在服软,在认错。

可偏偏,他眼底深处那股浓浓的不安和占有,半点没消。

他一边卑微道歉、一边小心翼翼看着我的脸色,轻声固执地重复“可是……你能不能不要和江屿走那么近?”

矛盾又偏执,卑微又强硬。

他既不敢逼我,又彻底受不了我远离他、靠近别人。

从那天之后,他彻底变了。

明明是他被我怼得无话可说、明明是他低头道歉认错,可最后,他反而对我更好了。

好到无微不至,好到极尽纵容,好到把所有温柔、耐心、偏爱全部加倍补偿给我。

他依旧默默记住我所有喜好,依旧悄悄给我准备爱吃的小东西,依旧在我做题烦躁时默默安抚我,依旧事事优先我、事事迁就我、事事纵容我。

哪怕我刻意冷淡他、刻意躲避他、刻意去找别人玩,他也从来没有半点怨言,只是默默加倍对我好,卑微又执着地守在我身边。

我看不懂他的反常,看不懂他的矛盾,看不懂他突然汹涌的恐慌。

我只觉得奇怪——明明是我疏远他、是我不陪他、是我故意靠近别人,为什么最后做错道歉、拼命讨好的人,却是他?

我满心疑惑,却依旧坚定自己的想法:我就是要慢慢戒掉依赖,我就是要独立一点,我没有错。

我从头到尾、自始至终,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这一切反常、一切焦虑、一切失控吃醋、一切卑微讨好的背后,藏着一个我永远想不到的隐秘真相。

我和江屿坦荡十几年的青梅情谊,我从来没有半点别的心思,我以为所有人都清楚,包括谢临川。

我以为谢临川也知道——我对江屿没有喜欢,没有心动,没有暧昧,我们永远只会是亲人、是发小。

可我完全不知情的是:江屿私底下,单独找过谢临川,直白告诉了他,他打算追我。

这件事,没有人告诉我。

所有人都瞒着我,唯独谢临川一个人清清楚楚知道全部真相。

江屿是他的同龄人,是和我最亲近、最有底气、最名正言顺陪在我身边的人。

他一句认真的“我要追她”,足以让谢临川瞬间溃不成军。

谢临川比谁都清楚江屿的优势。

十几年青梅竹马、家人默许、彼此信任、朝夕熟悉,只要江屿认真追求,我大概率会动摇,会妥协,会顺其自然地接受。

这才是他所有恐慌、所有焦虑、所有失控、所有不许我靠近江屿的真正原因。

他不是无理取闹,不是双标吃醋,不是单纯占有欲作祟。

他是真的怕了。

他怕我不是不懂感情,只是我的心动从来不在他身上。

他怕我转头就真的和青梅竹马走到一起。

他怕他默默陪了我三年的温柔与偏爱,最终抵不过别人十几年的陪伴。

可他偏偏不能和我明说。

他不能告诉我江屿要追我,不能戳破所有人的心思,不能坦白自己藏了三年的喜欢。

因为一旦说出口,所有的平衡彻底打破,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更因为,在所有人眼里,包括在我眼里——我和江屿才是天经地义、众人默认的一对。

我又刚好在这个最致命的节点,刻意疏远他、疯狂黏着江屿,一副彻底放下他、转头奔向青梅的模样。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谢临川最后的心理防线。

所以他激动、他失控、他吃醋、他卑微道歉、他忍不住管制、他加倍温柔讨好。

他一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一边又拼了命不想失去我。

可懵懂迟钝的我,什么都看不懂。

我以为自己只是在戒掉依赖、摆脱别扭情绪。

我以为他只是霸道、双标、爱管我。

我以为我和江屿永远只是青梅竹马,不可能有别的故事。

我更不知道,我一点点刻意的远离,差点逼疯了偷偷爱我三年的少年。

高三的风依旧萧瑟压抑,试卷堆叠如山,倒计时步步紧逼。

我们依旧坐在同桌的位置。

他依旧满心恐慌、卑微偏爱、独自煎熬。

我依旧懵懂迟钝、自我拉扯、一无所知。

他藏着不能说的爱意与恐慌。

我藏着不自知的喜欢与别扭。

江屿藏着即将告白的心意。

三个人的心事,唯独我一人全然不懂。

唯独我一人,还在傻傻以为——我只是在摆脱对朋友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