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O和郝眉在一起之后,日子过得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KO还是每天早起做饭,还是把厨房当实验室,还是精确到克地放调料。郝眉还是每天去致一上班,还是抱怨食堂的红烧肉太咸,还是对KO做的菜嘴刁得要命。唯一不同的是,郝眉现在会主动帮KO洗碗了。虽然洗得不怎么干净,每次KO都要重新洗一遍,但郝眉坚持要洗。
“你做饭,我洗碗。公平。”郝眉说。
KO看着他沾满泡沫的手,没有说话,把碗接过去重新洗了一遍。郝眉站在旁边,看着KO洗碗的侧脸,忽然说了一句:“KO。”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天微微没有来医院,没有说那些话——我们会不会现在还在一起?”
KO的手停了一下。“会。”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你迟早会问。我迟早会答。”
郝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你说得对。我确实迟早会问。从你第一次在食堂给我打饭的时候,我就想问你了。”
“那时候你为什么没问?”
“因为怕。”郝眉说,“怕你说‘不是’,怕你说‘你想多了’,怕你说‘我只是顺便’。”
KO关上水龙头,转过身看着郝眉。“我不会说‘不是’。不会说‘你想多了’。不会说‘我只是顺便’。”
“那你会说什么?”
KO看着郝眉的眼睛,沉默了三秒钟。“我会说‘是’。”
郝眉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假装在看水槽里的泡沫,但他的手在发抖。
“KO。”
“嗯。”
“你以后能不能多说一点?”
“说什么?”
“说你为什么做这些事。”
KO想了想,说:“因为你胃不好,所以我做饭。因为你嘴刁,所以我研究菜谱。因为你喜欢吃糖醋排骨,所以我学了三个月。因为你不喜欢吃姜,所以我做菜从来不放姜。”
郝眉抬起头,看着KO。KO的表情还是那么冷淡,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了——那双总是“别烦我”的眼睛,看着郝眉的时候,温柔得不像话。
“还有呢?”郝眉的声音有点哑。
“还有,”KO说,“因为你,所以我留在致一。”
“不是因为食堂的灶台好?”
“不是。”
“不是因为菜市场近?”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
郝眉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伸出手,抱住了KO。KO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不习惯被人抱,从小就不习惯。但他没有推开郝眉。他的手慢慢抬起来,环住了郝眉的背。
“KO。”郝眉的声音闷在他衣服里。
“嗯。”
“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这样?”
“改不了。”
“那就不用改。”郝眉说,“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KO没有说话,但他的手臂收紧了。
周末,KO和郝眉一起去超市买菜。郝眉推着购物车,KO走在旁边,往车里扔东西——排骨、西红柿、鸡蛋、西兰花、葱姜蒜。和贝微微肖奈一起去超市的时候一模一样。
“KO,今晚吃什么?”郝眉问。
“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
“又是糖醋排骨?上周吃了三次了。”
“你不是喜欢吃吗?”
“喜欢吃也不能天天吃啊。”
KO看了他一眼。“那你想吃什么?”
“红烧肉。”
“上周吃了四次。”
“那不一样。红烧肉和糖醋排骨不一样。”
KO沉默了一下。“那就两个都做。”
“你确定?不嫌麻烦?”
“不嫌。”
郝眉笑了。他推着购物车往前走,KO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偶尔碰在一起。超市的灯光很亮,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得很近,像是在牵手。
晚上吃饭的时候,郝眉忽然问了一个问题。“KO,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KO放下筷子。“什么打算?”
“就是——以后。一直待在致一?一直做饭?一直写代码?”
KO想了想。“嗯。”
“没别的了?”
“还要和你在一起。”
郝眉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还要和你在一起。”KO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郝眉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低下头,扒了一大口饭。他的耳朵红了。KO看到了,没有说破,但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饭之后,郝眉窝在沙发上看电视,KO坐在旁边看书。电视里在放一档综艺节目,笑声很大,但郝眉看了一会儿就开始打哈欠。他靠在沙发上,头慢慢歪到了KO的肩膀上。
KO的身体又僵了一下。
“别动。”郝眉闭着眼睛说,“让我靠一会儿。”
KO没有动。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里的笑声和窗外的风声。郝眉靠在KO的肩膀上,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KO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书放下,把旁边的小毯子拉过来,盖在郝眉身上。
郝眉没有醒。他睡得很沉,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KO看着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他第一次在致一见到郝眉的时候。郝眉穿着格子衬衫,头发有点乱,眼睛下面有黑眼圈,看起来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他在食堂里打饭,KO正好在那天帮忙。他打了红烧肉和番茄炒蛋,吃了一口红烧肉,皱着眉头说了一句“太咸了”。就那一句话,KO记了三年。
他不知道那算不算一见钟情。他只知道,从那天开始,他每天都会去致一的食堂。不是因为食堂的灶台好,不是因为菜市场近,是因为那里有一个人,吃了一口红烧肉之后会说“太咸了”。
那个人,现在靠在他的肩膀上,睡得像个孩子。
“郝眉。”KO轻声叫他。
郝眉没有反应。
“郝眉。”他又叫了一声。
“嗯……”郝眉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干嘛?”
“没什么。”KO说,“就是想叫你一声。”
郝眉没有说话,往KO的怀里蹭了蹭,继续睡。
KO低下头,在郝眉的头发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亲到了。
但他的耳朵红了。红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