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一个月后,一切都安定了下来。
上课、项目组、打游戏——贝微微的生活形成了固定的节奏。每天早上八点起床,九点上课,下午去网络中心,晚上和肖奈打副本。周末偶尔去KO家吃饭,偶尔去看电影,偶尔什么都不做,就待在肖奈家里看书、写代码、听音乐。
她发现,和肖奈在一起最舒服的状态,不是做了什么特别的事,而是什么都不做的时候。
比如周六的下午,她窝在肖奈家的沙发上,看一本闲书。肖奈坐在书桌前写代码,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线。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键盘的声音和翻书的声音,偶尔有风吹过,百叶窗会轻轻晃一下,光线跟着晃动,像水波一样在地板上荡漾。
她不需要说话,不需要找话题,不需要担心冷场。因为沉默在他们之间不是尴尬,而是舒适。
“肖奈。”她放下书。
“嗯。”
“你写代码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让代码更简洁。”
“你连写代码都在追求简洁。”
“不简洁的代码,就像不简洁的话一样,让人不想看。”
贝微微想了想,觉得他在说自己。因为他的话就很简洁,简洁到有时候她需要猜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她现在已经不用猜了。她懂他。
他说的“嗯”,有时候是“我知道了”,有时候是“我也这么想”,有时候是“我很高兴”。语境不同,意思就不同。她现在能分辨出来了。不是通过逻辑分析,而是通过直觉。
“肖奈。”
“嗯。”这次是“你说,我在听”。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能听懂你的‘嗯’了?”
肖奈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我的‘嗯’有几种?”
“四种。”贝微微说,“第一种,‘我知道了’。第二种,‘我也这么想’。第三种,‘我很高兴’。第四种,‘不想说了,换话题’。”
肖奈转过身,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从和你在一起的第一天开始学的。”
肖奈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很少看到的东西——不是温柔,温柔他经常有。是惊讶。他真的在惊讶,惊讶于她对他了解到了这种程度。
“你比我想象的更了解我。”他说。
“你也是。”贝微微说,“你比我自己更了解我。”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同时笑了。
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线。光线的形状随着风的变化而变,像是在跳一支很慢很慢的舞。
四月的第一个周末,贝微微收到了韩文宇的消息。
韩文宇:高校联赛要开始了。今年新增了双人组队项目。你和肖奈要不要参加?
贝微微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高校联赛。双人组队。她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如果有一天高校联赛允许双人组队参赛,我会考虑的。”
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她把消息转发给肖奈。贝微微:韩文宇说高校联赛新增了双人组队项目。你想参加吗?
肖奈的回复很快。肖奈:你想参加吗?
贝微微:我在问你。
肖奈:我在问你。
贝微微深吸一口气。这个人,又把问题抛回来了。
贝微微:我想参加。但我想和你一起参加。
肖奈:那就参加。
贝微微:你确定?你不怕耽误项目组的工作?
肖奈:项目组的工作不会耽误。联赛只有周末打。
贝微微:那……我们报个名?
肖奈:好。
贝微微看着那个“好”字,嘴角弯了起来。她切回韩文宇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
贝微微:我们参加。
韩文宇:太好了!我帮你们报名。队名想好了吗?
贝微微想了想,打了两个字。贝微微:奈何。
韩文宇:奈何?就两个字?
贝微微:嗯。一笑奈何的奈何。
韩文宇:那微微呢?你的名字呢?
贝微微:在他的名字里。不需要单独出现。
韩文宇发来一个省略号,然后说:你们俩真是……算了,我不说了。报名费每人五十,下周六下午两点在电竞社抽签。
报名之后,贝微微开始认真准备联赛。她研究比赛规则、分析对手阵容、和肖奈一起练习双人配合的战术。他们的配合本来就好,经过系统训练之后更是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拿了冠军,会怎么样?”贝微微在游戏里问肖奈。
【队伍】一笑奈何:不怎么样。
【队伍】芦苇微微:你不想要冠军?
【队伍】一笑奈何:想。但冠军不是目的。
【队伍】芦苇微微:那目的是什么?
【队伍】一笑奈何:和你一起打比赛。
贝微微看着这行字,心里暖暖的。
对她来说,冠军也不是目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和他一起。
不管输赢,不管结果如何,只要和他并肩站在赛场上,她就满足了。
这不是恋爱脑,这是——她终于找到了那个愿意和她一起走的人。比赛的输赢是一时的,但这个人是一辈子的。
“微微。”身后传来二喜的声音,“你又在和肖奈打游戏?”
“嗯。”
“你们都快打比赛了,还不抓紧训练?”
“在训练了。”
“训练的时候能不能不要笑得这么甜?看起来像是在谈恋爱而不是在训练。”
贝微微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是弯的。
“这叫心态好。”她说。
“心态好?我看你是恋爱脑。”
贝微微没有反驳。也许她确实是恋爱脑。但她觉得,能为了一个人变成恋爱脑,是她的幸运。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那个让自己心甘情愿变傻的人。她遇到了。
那个人叫肖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