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河顺着话题话锋一转,聊起了胸外科最近的人事变动,语气里带着几分私下议论的意味。

“这陆晨曦不在咱们胸外祸祸了,这种不同药物的疗效比较,做起统计来倒是好办。”

“我是真还说傅院长又把她给弄回来…”
扬帆指尖轻轻叩了叩办公桌,心里清楚刘长河这话是什么意思。陆晨曦性子耿直较真,做数据统计分毫不让,确实会拦住不少模糊操作。只是刘长河盼着陆晨曦不在好随意调整数据,这份心思,他看得明明白白。

“会吗?”

“您还不知道呢?哎?程大夫没告诉您吗?今天这个血管瘤,他老人家不上,硬是塞给了庄大夫,还把陆晨曦安排过去给庄大夫当助手。”

“傅院长是真宠着陆晨曦啊!”

“傅院长宠着陆大夫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奇怪的是庄大夫,居然答应了!哎?您平时也宠着程大夫,庄大夫没跟您请示,程大夫也没给您透个气?”
扬帆听的出,刘长河这话是在挑拨,想暗示程邵苒遇事不向着自己。但他心里并不认同这套揣测,他清楚程邵苒向来公私分明,只专注临床调研与病例本身。

“傅院长决定的事情,庄大夫没必要来请示我。程大夫是手术定下后才接到傅院长通知去学习的。”
这刘长河也太会挑拨了吧
不过他下意识就开口替程邵苒解释,说明前因后果,话说出口的瞬间,扬帆自己都微微一怔。以往他对科室下属向来公私分明,可面对旁人曲解程邵苒,他本能地想要厘清误会,这份下意识的维护,连他自己都察觉到了异样。

“你看!你看~我就说您白护着,程大夫她不是一条心……”
刘长河越说越跑偏,非要扯到人际派系上。扬帆只觉得无奈,科室里总有人习惯用人情派系揣测所有人,忽略了程邵苒一贯只凭专业做事的风格。他望着桌上还没看完的程邵苒递交的药物调研报告,有了几分思量。

“查房你不到,八卦的事儿总有你是吧?!”

“我不是赶这稿子吗,小唐老拿您压我,催的急着呢。”

“拿不准就参照程大夫的调研报告看看。人家每次做药物疗效调研,原始病例、异常值标注、统计公式全部附在文末,该剔除哪些极值、保留哪些样本,全部有据可依。”

“查房不见人影,这时候想起来跑到我这儿?做科研统计,要靠数据说话。”
他这番话既是提点刘长河,也是发自内心地认可程邵苒。刘长河总想着找捷径、讨口风,试图靠着人情左右数据结果;但程邵苒从不会这样,她耐着性子核对每一份病例,所有数据取舍全部公开透明,严谨又坦荡,才是临床调研该有的样子。方才察觉到的那点异样心绪,在提起程邵苒的时候,又悄悄清晰了几分。
这些话没有让刘长河死心,他本想再次开口,却被一通内线电话打断……
“铃铃铃……”
抬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瞪了刘长河一眼,刘长河被这一眼看得神色讪讪,再也不敢继续绕着统计口径攀谈,只能低头应下,拿着报告退了出去。

“喂?呦!简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