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布局

【题记:白褂遮算计，争执藏旧伤，一盘利益棋，落子无声。】

傅博文办公室

室内立着整面医用书籍文件柜，窗台摆放绿植，百叶窗漏下细碎阳光，桌上还留着刚签好字的手术审批单。办公室门虚掩着，傅博文独自坐在皮椅上，胸腔里隐隐泛起熟悉的钝痛。

方才强撑出来的镇定尽数褪去，身体的疲惫、潜藏多年的心理枷锁，还有这台手术暗藏的无数隐患，沉甸甸压在他心头。他清楚自己早已无力独立撑完一场漫长的肺移植，可全院上下、患者家属都默认由他主刀，进退皆是两难。

咚咚……门被轻轻叩响两声，扬帆推门走入，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反手将门合上，缓步走到办公桌前。

扬帆将胸片放到桌上，目光扫过傅博文按压胸腔、面色疲惫的模样，一眼便看穿他在硬撑。扬帆心里清楚十小时以上的移植手术，傅博文的胸痛旧伤根本扛不住，只是碍于患者家属点名、院长颜面不肯松口。

扬帆要刚转身离开，就被傅博文叫住。

傅博文缓缓直起身，下意识将发抖的右手藏到桌下，勉强扯出一抹平静的神色。

扬帆微微挑眉，故意俯身看向文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盘算。

傅博文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迟早要让出主刀位置，不能让杨帆完全拿捏耗材这块权柄，正好借着这场手术安排程邵苒上台，要求耗材记录双方留存，分走杨帆独管耗材的权限。

其实扬帆早已想好让程邵苒上手术做耗材质控二助，只是冒然提起总显得刻意。当下傅博文既然先开口了，扬帆刚好顺着他的话应下，这样一来不用他主动提程邵苒，又能弥补对她家人的亏欠。至于权限……只要耗材整体分管权仍在他手里，双份备案无关紧要，还能落个配合工作的名头，想到这里扬帆眼里略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情，淡淡点头。

此刻傅博文心口的钝痛又沉沉泛起一层。他让出主刀已是定局，心中想到陆晨曦是他一路亲自带出来的学生，心性耿直，医术扎实，没有派系周旋的弯弯绕绕，把她放进手术团队，等同于在手术室里埋下一枚属于自己的定心桩。敲定程邵苒跟进手术的安排以定，扬帆也会答应他这个请求。

话语停顿的间隙，傅博文指尖轻轻抵着发胀的胸腔，语气放缓，将第二个人选缓缓道出。

他清楚杨帆手握耗材与行政实权，庄恕空降入局搅动格局，科室天平已然倾斜。程邵苒是耗材线的制衡棋子，陆晨曦便是临床一线的自留底牌。这样安排两相牵制，不至于让整场重大肺移植彻底脱离自己的把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