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

王一博从他的肩膀上直起身，皱了皱眉。他看着肖战，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肩膀上，又从肩膀上移到他僵硬的姿势上，最后落在他那双被自己压了九个小时的、已经不太敢动的眼睛上。他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是一种“你怎么不叫我”的、微微的责备。

“你一直没动？”他问。

“动了，动了好多次。”肖战撒谎，一边活动自己僵硬的肩膀，疼得龇了龇牙，“你睡得太沉了，跟猪一样，怎么动都不醒。”

王一博看着他，没有拆穿这个拙劣的谎言。他伸出手，按在肖战的右肩上，拇指在肩井穴的位置慢慢地揉。力度不轻不重，刚好能缓解那种麻木的酸痛。肖战被他按得倒吸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疼？”

“不疼……酸。”肖战的声音有点变调，因为王一博的拇指正好按在一个特别酸的点上，酸到他头皮发麻。

王一博没有说话，继续揉。他的手法意外的专业，拇指画圈，力度均匀，从肩膀到颈椎，从颈椎到肩胛骨，每一个酸痛的点都被他照顾到了。肖战被他按得整个人都软了，靠在沙发背上，眼睛半闭着，像一只被挠下巴的猫。

“你怎么会按摩？”肖战问，声音懒洋洋的。

“学过。”

“学这个干嘛？”

王一博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回答，继续揉。肖战睁开眼睛看着他，发现他的表情又变回了那种惯常的、什么都看不出来的平静。但肖战知道，那个顿了一下就是一个答案——他在回避这个问题。

肖战没有追问。他把眼睛重新闭上，把身体的重量交给沙发，把酸痛的肩膀交给那双手。窗外的阳光从金黄色变成了橘红色，下午四点的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光线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长长的光带。

“王一博。”肖战闭着眼睛说。

“嗯。”

“陈峥给我打电话了。”

那双手停住了。

肖战睁开眼睛，看着王一博。他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种平静的、什么都看不出来的样子。但肖战注意到他手指的力度——在停住之前的那一瞬间，他的拇指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按得肖战的肩膀猛地一疼。

“他什么时候打的？”王一博的声音很平，平到不正常。

“你睡着的时候。早上。”

“他说了什么？”

肖战把陈峥说的话复述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删减。他说完之后，王一博沉默了五秒钟——不是普通的沉默，是那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的、连空气都凝固了的沉默。

“他还说，你不了解我。”肖战补了一句，“我跟他说，他不了解你。”

王一博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地壳下面的岩浆，你表面看不到，但你知道它在流动，在积蓄，在寻找喷发的出口。肖战见过王一博很多种表情——冷的、热的、平静的、动容的——但他没有见过这种。这种不是表情，是一种掩藏不住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几乎要把整个人吞噬的、巨大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