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因为是这个人送的,它变得不再普通。
“谢谢。”肖战把伞收好,放进书包里。
他下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王一博。车窗半开着,王一博的手搭在窗沿上,看着他的方向。阳光照在那只手上,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闪了一下,像是一个无声的信号。
“晚上来接你。”王一博说。
“好。”肖战笑了。
他转身走进校门,走得很慢。书包里的新伞硌着他的背,不疼,是一种很实在的、有重量的存在感。他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地响,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的肩膀上跳来跳去。
他拿出手机,给王一博发了一条消息:“到公司了跟我说一声。”
几乎是立刻回复:“嗯。”
过了几秒,又来了一条:“上课认真听。”
肖战站在梧桐树下,看着这条消息笑出了声。旁边路过的同学看了他一眼,他赶紧把手机收起来,假装在认真看路。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那两道梨涡像是被钉在脸上了一样,怎么都藏不住。
他想:以前都是他管我,现在轮到我管他了。
这个念头让他觉得好笑,又觉得温暖。像是一件太大太沉的衣服,以前穿在身上觉得压得慌,现在穿在身上,觉得刚好可以御寒。
下午的课是中国现当代文学,讲的是张爱玲。教授在台上念了一段《倾城之恋》里的话:“他不过是一个自私的男子,她不过是一个自私的女人。在这兵荒马乱的时代,个人主义者是无处容身的,可是总有地方容得下一对平凡的夫妻。”
肖战在笔记本上抄下了这段话。抄完之后他看着这段话,觉得有哪里不对。他和王一博不是自私的人。王一博不是自私——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所以用了最笨的办法,把所有能给的都堆在你面前,堆到你窒息,堆到你逃跑,堆到他终于明白“给”不是爱,“给对了”才是。
而肖战不是自私——他只是太害怕了。怕欠别人,怕亏欠,怕接受了就还不清。他花了二十二年学会的事就是“不要拿别人的东西”,现在有人告诉他“你不是在拿,你是在接受”,他花了一个多月才勉强听懂这句话的一半。
他们都还在学。
下课铃响了。肖战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学楼。天还亮着,七月的白天很长,太阳要到七点多才落山。他站在教学楼门口,不知道该去哪里——离王一博来接他还有两个小时,回家的话太远,在教室等的话太闷。
手机震了:“下课了?”
“嗯,刚下。”
“来公司。今晚带你去个地方。”
肖战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三秒钟——不是因为不想去,是因为好奇。王一博从来没有用过“带你去个地方”这种句式,他通常会说“来公司”或者“在车上等我”。这种有目的地的、神秘兮兮的说法,不太像他的风格。
“什么地方?”肖战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