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

林助理帮他点了一份牛排套餐，又加了一份沙拉和一杯鲜榨果汁。上菜很快，摆盘精致，牛排被切成整齐的条状，码在白色的长盘里，旁边点缀着小番茄和迷迭香。肖战看着这盘牛排，想起自己上一次吃牛肉还是在去年过年的时候，母亲从菜市场买了一块打折的牛腩，炖了一锅萝卜牛腩汤。

他拿起刀叉，动作不太熟练。在咖啡厅打工的时候他很少吃西餐，宿舍聚餐也都是去学校门口的火锅店，他切牛排的方式还是高中英语课上看教学视频学的——右手拿刀左手拿叉，切了半天才切下一小块。

林助理坐在对面，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没有吃东西。他看到肖战切牛排的方式，什么也没说，低下头看手机，给他留出了不被打扰的空间。

肖战吃了一块牛排，又吃了一块。肉质很嫩，几乎不需要用力咀嚼就在嘴里化开了，肉汁带着淡淡的咸味和焦香味，是他从来没有尝到过的味道。

他吃得很快，不是因为他饿了，是因为他想在这份牛排冷掉之前把它吃完。在城中村住久了的人都有这个习惯——食物凉了就是浪费，浪费是可耻的。

“慢点吃。”一个低沉的、熟悉的、让肖战脊背微微一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王一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桌边。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衬衫是最上面一颗扣子解开的那种，露出喉结下面一小片皮肤。领带松松地挂在领口，像是刚从会议室里出来，还没来得及整理。

他拉开肖战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不是对面。是旁边。

肖战握刀叉的手停了一下。他们之间的距离从对角线缩短到了不到半米，近到他能闻到王一博身上那股冷杉木的味道，近到他能感受到那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比常人高出一截的体温。

“好吃吗？”王一博偏头看他，手臂搭在肖战的椅背上，从远处看，这个姿势像是一个半包围的结构——把肖战整个人笼在他的身体和椅背之间。

“好吃。”肖战点头，没有看他，专注地盯着盘子里的牛排。

“那以后常来。”

肖战终于转过头看他，两个人的脸距离不到二十厘米。王一博的睫毛很长，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它们微微上翘的弧度，那双平时总是很冷的眼睛里，此刻映着落地窗外晚霞的光。

“王总，”肖战小声说，“你不用这样。”

“怎样？”

“专门让人陪我等，还点了这么多菜。”

王一博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更轻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柔和”的表情变化。他说：“我想这样。”

肖战败下阵来，低下头继续吃牛排。

王一博坐在旁边，没有吃东西。他拿起肖战面前那杯鲜榨果汁喝了一口——肖战注意到那个动作，因为那杯果汁他刚喝过，吸管上还留着他的唇印。但王一博喝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像是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