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透

胥城的天气有些凉，大概是因为刚下完雨的缘故，空气里都粘着湿润的水汽，刚下车站的人们提着行李都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等白夏从车上醒来的时候，车厢的人已经空了大半，身边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还是对面的夫妻叫醒了他，他们一醒来发现只有白夏一个人。

车到站了，他先走了吗。

领座夫妻要到下一站才会下车，白夏和他们挥手道别，从行李架上取下手提箱，抬手摸向胸口处的口袋。

她从火车上下来，先是被胥城的天气弄得一哆嗦，左右看向来往的行人，却没有看到他的踪影。

他生气了吗。

白夏提着手提箱走到一处廊柱下，心中泛起隐隐的不安，指尖探向衣服的内侧，抽出那件黑布兜，她没有打开，只是隔着布兜摸了摸里面的小象。

那幅画太大了，她最终还是没带走，只是重新绘了一幅小象，装在这里面。

张海侠放到桌子上的时候，她的脑海里思绪狂涌，有一瞬间她都想坦白她的身份，她的所有谎言，她站在那里，像一个无数次犯错的孩子。

她是个坏孩子，更是胆小怯懦的。

事到如今，她撒了太多谎，错事行至于此，白夏无话可辩驳，可她又没有胆量承认错误，只能当一个胆小鼠匆匆离开。

白夏紧张极了，话就在嘴边，她也清楚自己此刻的样子有多慌张，这种场面她经历无数次，可她每说一次谎话，内心都无法安宁。

“对不起……”

她只能说出这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小小的。

如果火车能停站，她不会再随他们去胥城，而是随便挑一个车站离开。

他盯着自己看了一会儿，随即无奈的笑了笑，她说不出那笑意是什么滋味，大概是苦涩的。

可又好像不是。

至少他想呈现给自己的，不是这样的。

他向自己招了招手，让她坐在他的身边，二话不说的将那件小黑布兜装进她衣服的内侧口袋。

【别丢了。】

张海侠再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搂着她，让她靠着他睡觉，什么问题也没有，平淡的好像她仅仅丢了一件东西。

他没有问，就这样轻描淡写的揭过。

白夏有一瞬的念头在想，他是不是没有打开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可随身装着一个无用的小布兜，不很奇怪吗。

他怎么可能没想到呢。

还是真的看了，没有选择追究下去呢。

到底为什么呢。

她在两种情况反复横跳，就是没有勇气开口询问他，他的手臂揽住自己的肩膀，指尖轻轻的拍打，证明他还没有睡着。

证明他在思考事情。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白夏看不透他。

他们明明距离那么近，却始终隔着重重雾岚，怎么也琢磨不透。

白夏站在人来人往的车站，左右都看不见人。

或许他早就知道自己和张海楼的事了。

他这么聪明，怎么会想不到呢。

没有叫醒她，是否代表着她可以一个人远行，彻底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