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恐惧折磨的日子,是难以想象的。
她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和被灌输的理念,到了这个世界基本无法适用,她只是一个为了生活的普通人,而不是每天被这些超乎常理的存在折磨精神状态。
有着张海楼和张海侠的对比,她越发觉得自己怯懦无用。
他们每天接触的东西,不是她这种人可以碰触的了的。
就算张海侠不会把那些事带回家,但她还是能够感受到,她只是想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若是真有一天横死在谁手里,回去就回去了,可要是死了就死了呢,更何况她也畏惧死,她无法跨越。
白夏怀揣着这样沉重的秘密,带着一点对那个人的庆幸和执念,看似每日过的平淡如水,实则水深火热。
因为她不能表现出来自己的异样,想要活下去,自己就不能是异类。
她总觉得那个人一出现,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就不会有任何危险发生,他就是最强大的存在。
在这风雨飘摇,什么都可能发生的世界里,他便是最大的安全感来源,而白夏因着以前对他的好感,又加上他的救命之恩,在这危机四伏的日子里,将他在自己内心一步步美化,并趋之若鹜。
她需要安定,需要极强的安全感,而那个人便是安全的化身,最强大的存在。
对于那人来说,她就算像个疯子一样把自己真实身世说给他听,或许他也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不会把她当成异类,怀疑她的动机和心思,将她当成敌人一样审视。
只是安静地听进去了。
白夏生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中,每天都在心惊胆战的过日子,她的身边就像躺着一个定时炸弹,如果有一天被他察觉了自己的谎言,他会是什么态度。
他绝对无法像那人一样镇静,而是重新审视自己,怀疑她别有用心。
因为她已经经历过了一轮猜疑,她能捧着笑脸,装的无害,可她不想再经历那种悬于一线的生活。
白夏许多次自暴自弃的想过,干脆自己死了就好了,就不用这样胆战心惊的。
她头一次这么恨自己没有去死的勇气。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灰茫茫一片,或许在某个夜晚她真的鼓起一瞬的勇气,就结束了。
但偏偏这个世上还有那人的存在,她心底唯一存的执念,就是想再见他一面。
畏死和执念,就这样交错着她的血肉,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她过的这样小心翼翼,已经努力构建处一道心理防线,可在见到那个东西的时候,就崩于一溃。
白夏每一天都在认清自己有多普通。
在自己的世界,她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类。
在这里,她就是一个呆笨的蚂蚁,随时都可以被捏死。
这样恐怖的差距,犹如天降巨石沉沉的砸在了她的心上,让她成日难以喘息。
断绝了再无见他的可能,又要消化那道难以接受的阴影,还要回去接受他们的猜忌。
这每一个念头,都在一步步将她逼上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