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渐起的喧哗声中,王子缓缓从国王身侧站起身来。丧父之痛尚未平息,可压在他肩上的,已经是整个王国的重量。
他抬眼望向殿内的三人,声音沙哑:“父王已去。母后的死,还有三妹的冤屈……我不想再做一桩错事。”
叶银微微颔首,目光温和:“陛下愿意面对真相,王后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艾迪恩却冷声提醒:“公布真相,便是当众揭穿先王的罪。朝堂震荡、民心不安,陛下可承受得住?”
王子沉默片刻,缓缓握紧了拳:“承受不住,也要承受。我不能让母后白白冤死,也不能让三妹替父王背下弑母的恶名。”
他转身,朝殿外吩咐下去:“传我的旨意,即刻把清秋殿的女仆,连同三公主,带到我的面前来。”
片刻之后,殿门再次开启。
一位素衣女子被引着走了进来。她虽多年藏于深宫角落,眉眼间却仍有几分年轻时的秀致,只是鬓边已染霜白,眼底盛满疲惫与惊惶。她身后,跟着那个被冤枉多日、形容憔悴的三公主。
三公主抬眸,一眼望见跪在殿中那具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脚步猛地一顿,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父王……”
王子看着眼前这一幕,喉头微微发紧。他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母后之死,与三妹无关。她从未弑母,是我……是我先前糊涂,错怪了她。”
女仆闻言,浑身剧烈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泣不成声:“殿下明察……是我该死,是我害了王后,也害了三公主……”
三公主踉跄着扑过去,紧紧抱住女仆:“妈妈,不怪你,谁都不怪。你只是……只是想护着我,对不对?”
女仆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自己的女儿,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一夜,王子召见了所有王室宗亲与朝中重臣,将先王弑妻、栽赃三公主的真相,原原本本地公之于众。2
这反转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朝堂上一片哗然,却终究无人再敢多言。先王已逝,新君定案,再无人能为一个死人翻案。
次日,王子降下旨意:
三公主蒙冤得雪,恢复公主封号,加赐封地,迁居外城行宫。
女仆之罪,念其护女心切,免去死罪,削去宫籍,随三公主一同出宫安置。
先王丧礼照常举行,对外只称王后染病早逝、先王悲恸过度而亡。真正的秘密,被新君亲手封进了史官的笔端,再也无人提起。
出宫那日,天气难得放晴。
三公主换上一身素净衣裙,牵着女仆的手,一步一步走出那扇困了她们大半生的宫门。阳光落在她们身上,她回头望了一眼巍峨宫墙,轻声说:
“妈妈,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女仆握住她的手,眼角有泪,却终于露出多年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嗯,回家了。”
希雅站在城楼上,远远望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忽然轻声问身旁的人:“这场真相,值得吗?”
艾迪恩望着远处,罕见地没有反驳:“一个人拿命换来的公道,总归是值得的。”
叶银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落向远方,声音很轻:
“可这座深宫里,还有多少无人知晓的秘密,正等着有人去点一盏灯。”
风起,宫门缓缓合上。
深宫的故事没有尽头,只是这一桩冤案,终于有了它该有的结局。2
作者大大,这一段看得我越看越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