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凌晨两点。
医务室的检测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声,红色光条一路飙升,瞬间冲破警戒线。
欧趴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到床边时,赫卡特已经蜷成了一团。她死死咬着下唇,脸色惨白得像纸,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制服袖口已经被她自己攥出了褶皱,指节泛青。
"来了。"欧趴声音发紧,一把抓起旁边的稳定剂,"暗黑能量在吞噬夸克血脉——她在硬扛。"
他掰开她的嘴,把稳定剂灌进去。液体滑过喉咙的瞬间,赫卡特的身体猛地一弓,像被电击一样弹了一下,随即剧烈地颤抖起来。
"赫卡特!听着,呼吸——"欧趴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已经在结印,一道淡蓝色的治愈光罩缓缓覆上去。
颤抖没有停。
反而更剧烈了。
"没用……"欧趴额头冒汗,"稳定剂压不住,她的身体在排斥——两种能量在抢地盘,谁也不让谁——"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谜亚星推门进来,头发乱着,显然是从床上直接爬起来的。他看到床上的情形,脚步顿了一瞬,随即快步上前。
"让开。"
"你干什么?"欧趴抬头。
谜亚星没回答,直接伸出手,掌心贴上赫卡特的额头。智之星的魔法光芒亮起——不是读心术,而是更深层的"共鸣链接"。
"谜亚星!你疯了?!"欧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她的暗黑能量会反噬你的意识——"
"那就反噬。"
谜亚星闭上眼,集中全部精神力,强行切入赫卡特的能量场。
黑暗。铺天盖地的黑暗。
他像坠入深海,四面八方都是冰冷粘稠的东西在挤压他。但在这片黑暗的最深处,有一团微弱的、银蓝色的光——被黑潮层层包裹,几乎要熄灭了。
月之星。
他朝那团光伸出手。
"乌克娜娜。" 他在意识里喊她的名字,不是"赫卡特",是那个真正的、属于她的名字。
那团银蓝光焰颤了一下。
又喊一遍。
"乌克娜娜。"
这次,光焰猛地跳动了一下,像心脏重新起搏。它开始挣扎,开始往外顶,试图冲破暗黑能量的封锁。
谜亚星感到自己的精神力在飞速消耗,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发黑。但他没有松手。
"撑住。" 他对那团光说,"你撑了这么久,不差这一回。"
赫卡特在床上猛地弓起身子,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她的右手——右臂上那道旧伤疤突然亮了起来,银蓝色的光芒从疤痕里透出来,像裂开的冰面下涌出的光。
月之星图腾。
完整的一颗,从疤痕里浮现,沿着小臂一路蔓延到手腕,银蓝色的纹路在苍白的皮肤上清晰可见。
欧趴倒吸一口气:"图腾……她的月之星图腾回来了——"
检测仪上的红色光条开始回落。暗黑能量的读数没有消失,但不再飙升了——两种能量之间,出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像拔河的两人同时松了一丝力,绳子悬在中间,暂时不动了。
赫卡特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颤抖减弱,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缓。
谜亚星收回手,踉跄了一步,扶住床沿才没倒下。脸色比赫卡特好不了多少,额头上全是汗,眼镜歪在一边。
"你——"欧趴扶住他,"魔法透支,至少三天不能再用魔法。"
"值了。"谜亚星喘着气,把眼镜扶正,"她没事吧?"
赫卡特已经昏睡过去,但呼吸平稳,眉心的褶皱也松开了。右臂上的图腾光芒渐渐暗下去,缩回疤痕里,只剩一道淡银色的痕迹。
"暂时稳住了。"欧趴检查完数据,长长吐了口气,"但你说得对,三天。只有三天。稳定剂加上你的共鸣链接,最多撑三天。三天后如果找不到共存的方法——"
"会怎样?"
"要么暗黑能量彻底吞噬她,她变成真正的暗黑族。要么夸克血脉反扑,把暗黑能量逼出体外——但她的身体已经和那股力量融合了太久,强行剥离,她撑不过去。"
沉默。
谜亚星看着床上那张苍白的脸,想起地下水道里她说的话——"连我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赫卡特,还是别的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她是乌克娜娜。但她的身体里,确实也住着赫卡特的那部分。不是谁吞噬谁的问题,是两种身份、两种力量,必须找到共存的方式。
否则,她会死在中间。
"水晶球。"谜亚星忽然说,"地下水道那个水晶球,它喊了她的名字。它不只是记录历史——它能唤醒东西。"
欧趴抬头看他。
"如果它能唤醒她的记忆,也许它也能……稳定两种能量的边界。"谜亚星语速加快,"初代智之星和月之星并肩作战的影像——那不是预言,是方法。他们当年就面对过类似的情况。"
"你确定?"
"不确定。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赫卡特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月之星图腾的痕迹在她手腕内侧微微发着光,一明一灭,像在呼吸。
谜亚星伸手,轻轻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
"再撑两天。"他低声说,不知道是对她说的,还是对自己。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第三天的倒计时,从这一刻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