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波洛杀人事件发生后的第三天,源久九又把姜湫叫去办公室。
依照姜湫这个职场混子对领导行为的了解,真正的好事是轮不到自己的,轮到被单独叫去办公室,不是犯错挨批就是又要吃饼了。
姜湫自问最近应当没有伤天害理,但又拿不准是不是在小事上犯了错,于是进办公室的时候甚是有些唯唯诺诺。

哎呀小姜你来了,这次叫你来是好事哦。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不是好事,少骗我。

两周之后圣罗米亚共和国将到我国进行文化访问交流,并归还几件文物,本来这事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但昨天内阁要求我们分部出人进行现场警备工作。
源久九顿了顿继续,

我打算成立以你为首的小组,对此次工作进行安保。
姜湫细品其中味道,疑惑:
这种级别的警备能落到我们身上?公安那群人纯税金小偷——我们部门是干这个的吗?中间不会有诈吧。

源久九咳了一声:

这能有什么诈。再说了,我们部门本来就是隶属国家公安委员会的嘛,和公安是一样的。
姜湫即刻眯起眼睛做了个贴近他紧盯的动作:
你发誓日本人不骗中国人——再说了,我是中国人,你让我保护日本首相,我不捅他两刀就不错了。

听罢源久九当真沉思片刻,才道:

说得对,到时候把武器交一下。
我是这意思吗?

源久九试图说服:

小姜,这是工作。
有你这么给人安排工作的嘛?


不干扣绩效和奖金。
姜湫咬牙切齿:
干,干的就是工作。


这就对了嘛。
源久九已经掌握了拿捏姜湫的妙法,脸上的表情再度笑意盈盈,

下午一点,露木长官会见你。
听到这里姜湫也是瞪大了眼睛:
搞这么正式?我要不要换一套衣服啊?

源久九瞥了眼她的上班恶心穿搭,一时间竟在“她的重点到底怎么回事”和“她的确需要换套衣服”中来回切换。
最后他还是选择性忽视了姜湫对于划重点的崎岖能力,摆了摆手道:

不许穿这个去!
*****
在源久九两分钟一次的提醒下,姜湫被迫在午休时回去穿戴妥当,准时出现在警察厅大楼内。
其实她很疑惑,就算警备级别再高,她这种职级的人都不应该直接被警察厅大佬叫去布置任务。按照流程应该层层下派,到最后也该是源久九和自己说明具体内容,自己根本不需要亲自来跑一趟。
而且本来叫他们超调分部做安保就已经很离谱了,谁家好人找一群抓妖抓鬼的保护别人安全,对面来访问的又不是妖魔鬼怪。
如此想着姜湫已经到了警察厅长官的办公室外,门是开着的,姜湫象征性敲了敲:
露木长官,我是姜湫,源久九部长叫我来的。

中年男人抬头,露出慈祥的笑:

小姜来了,早就听说过你了,年轻有为啊。
场面上的客套话她听多了,便也就是一笑了之,等着这位警察厅最高长官发布任务。却没想到对方道:

还有一位没到,等他到了我们一起说。
怎么还有人迟到啊……姜湫在心里嘀嘀咕咕,这能靠得住吗?
就这会儿的功夫,秘书进来说还有一个人也已经到了。
姜湫就好奇,扭过头想看看这个迟到的家伙是谁。
结果那人刚进入姜湫视线的时候她就后悔了,来之前也没人和她说这事儿啊!
职场上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偶遇自己的邻居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急。
露木问:

怎么来晚了?
那人的声音比在波洛时低了一个度:

路上遇到一列骑着的自行车,根据新交规,我只能跟在后面前进,因此迟到了。
姜湫一点面子没给:
是新交规的原因吗,还挺会为自己的迟到找借口啊,这位……叫什么来着?

降谷零笑眯眯看着她找茬,心里不说恨得咬牙切齿,至少也骂过好几轮了。

的确是我的问题。
面上还是只能摆出端正承认错误的态度,

露木长官,我会注意的。

好了好了。
露木继续慈祥地看着小辈针锋相对,

无伤大雅。现在我们来说说工作的事。
工作内容大抵就和源久九说的差不多,一共五天的行程,他们不需要时刻跟在首相身边,只需要在现场监控室实时关注情况,并及时发布指令。
简称安保组组长。

说了这么多,你们两个还不互相认识吧。
露木主动承担介绍的职责,

这位是我们警察厅非常优秀的公安警察,降谷零。这位——是中国来的,叫姜湫。
很显然,在如何介绍姜湫这件事上,露木还是有几分犹豫,思量再三还是决定言简意赅,有一些不必言说的事情还是别那么早透露出来。
然而降谷零闻言立刻就道:

中国人?一个中国人为什么参与我们日本的事?露木长官,我对她能否尽职尽责表示质疑。
姜湫当即瞪了他一眼,展示出了自己的极度不满——虽然知道有一半在演,但很难不怀疑他有夹带私货的成分。

降谷,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总之,你和小姜必须互相配合,把这次的工作完成,不允许出现任何纰漏,明白了吗?
降谷零显然还是不大服气地斜乜了姜湫一眼,才道:

我明白了。

好了,你先去忙吧,小姜再留一下。
姜湫指了指自己,用脸问了句“我吗”。
等降谷零关上办公室的门,姜湫才问:
您把我单独留下来,是要和我说什么吗?

露木立刻面露难色:

小姜,知道这次为什么要你们分部也加入安保吗?唉,圣罗米亚归还的文物中有一个当初用来拘捕怨灵的法器,别人可能以为只是传说,但我知道对你们来说这件事是真实的。所以为了避免怨灵作祟,你们的人也需要到现场——当然,我们都希望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怨灵?

姜湫觉得有点肝疼,一时间不知该从哪里吐槽起,最终只能挣扎着问,
这种情报是圣罗米亚的人告诉你们的?


对,这些文物本属于圣罗米亚一位私人收藏家,他的曾祖为它们做过手记。
手记在哪?


在收藏家的身边,莫林斯先生表示这份记录原稿是他曾祖的遗物,他想自己保留。
明白,那都能明白。
姜湫想了想又问:
复印件或是照片有吗?

话刚问出口姜湫就觉得自己白问了,果然如她所想,露木的脸色仿佛比刚才更难看了一点:

圣罗米亚方面并没有把手记透露给我们。
明白,那也都能——明白不了一点!
都交还了还在这儿藏着掖着,姜湫也算是理解为什么警察厅这次会把他们叫过来,完全是担责来的。
做的好功劳是人家警察厅和公安的,出事了就是他们超调局的责任,好好好,算盘珠子崩她脸上了!
姜湫沉默片刻,看似彬彬有礼,实则已经快没招了。
露木:感我此言良久立。
看透了这一层,姜湫花了很大功夫忍住对其翻白眼的冲动:
露木长官,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哦,其实还有一件事。
说到这个,露木脸上原本紧绷的神情居然轻松了几分,

我可得给你提个醒,和你共事的那位降谷,他可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我知道你们两个都是很有主意的人,但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可千万要配合得当,一起完成好这次的工作哦。
明白。

姜还是老的辣,姜湫心想,阅人无数的警察厅长官果然一眼就看出他们俩是会互相先掐一架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