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我刚才所说,这些泥是活的。

姜湫面色凝重,
它们的活性非常高,而且会不定期生长,更糟糕的是——它们会吸收周围一切活物的养份。

他们所在的这一片区域里放眼可见的所有植物都已经干枯,死的不能再死。
姜湫正准备把刚才的话翻译成中文给民调局两人听,孙德胜却已经在和沈辣说明刚才姜湫说的内容。见状姜湫用中文道:
原来你还学过日语。

孙德胜露出笑容:

不是我说,咱老祖宗也说了技多不压身,我这不是多学点东西也能多一条路嘛。
姜湫挑了挑眉,心说这样就方便了,翻译这活儿就给这胖子干吧,省得自己说两遍了。
于是她又继续用日语道: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先前在山里失踪的那些警员,应该已经没有活着的可能了。

众人沉默。
鹤田苍一开始闻到的有血腥味的泥土,很有可能就是吸食了人类血肉后继续生长的泥土,那些警官大概已经成为了这些泥土的养料。
分明应该是提供养料的土壤,为何此刻却反而成了吸收人命的凶手?
半晌过后,沈辣指着地问:

这些泥土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姜湫的神情有些难辨:
如果有东西的话,这么大的山我们几个恐怕搜不过来,在这里等它过来也不太可能。

正说话间,周围的地面开始抖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就在下一刻,表面的土壤破开,从里面冲出一根泥结成的触手,飞速甩动着向沈辣拍去。
众人瞬间进入警戒状态,就连看起来最吊儿郎当的孙德胜的手都下意识摸到后腰的位置——姜湫知道那是民调局调查员挂甩棍的位置。
好在沈辣的反应很快,手中银光一闪,泥触手断成两截。
被甩飞出去的一截落在石头上四散开来,再没有活动的迹象,而另一端的泥土也垂了下去,和地上的泥土混为一体。
危机暂时解除,姜湫看了看地上的泥点子,又看向沈辣手里的剑:
你的那把短剑……


哦这个吗?
沈辣转动手中的武器,递向姜湫,

你认识它?
姜湫只瞟了一眼就确定了短剑的来源:
是吴叔叔给你的?


你说的吴叔叔是吴主任吗,那个白头发的?
姜湫点了点头。

是我三叔给我的,但我听三叔说,好像是很多年前他在火车上遇到过一个白头发的人,这把剑就是他留下的。
姜湫大概知道了缘由,便也不再追问这件事,转而换用日语与另外几人道:
我大概知道山里有什么了。

孙德胜双手背在身后,颇有一副领导的风范,问道:

姜湫大妹子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说吧。
这人还是个自来熟啊……姜湫瞥了孙德胜一眼,才道:
是息壤。

结果孙德胜脱口而出:

息壤是什么?
又换来姜湫无奈的一瞥。
这时候日本组里的栗山葵解释道:“《山海经·海内经》中有载:‘洪水滔天,鲧窃帝之息壤以堙洪水,不待帝命。帝命祝融杀鲧于羽郊。鲧复生禹,帝乃命禹卒布土以定九州。’息壤最早的出处,是用来治理洪水的。”
听了日本同行的一番解释,孙德胜大为吃惊:

这位日本好友对我们中国的文化了解的还不少啊。
姜湫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要点脸吧,你也对本国文化太不了解了吧。
息壤之所以能被用来治理洪水,就是因为它能无限生长。

姜湫开口总结,
而这座山里泥土的情况也是如此,所以我才推断这座山的土壤里应该混入了息壤。

沈辣当场提出质疑:

但当年治水留下的息壤不都在荆州吗?怎么这里也有?
面对与孙德胜截然不同的、对本行业基础知识了解充分的沈辣,姜湫投以一个赞赏的眼神,道:
我也不知道。

沈辣:你不知道还用这种眼神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