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挟着凉意于废弃大楼间簌簌,月色如银霜般落下,将楼层隐隐照亮。而在那月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七八个身着统一制式服装的人正拿毛笔在地上墙上画着什么。
很快一层大楼就被画满了暗红色的符号,看着颇有几分瘆人的意思。
朱砂画符,对付夜走鬼,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根据局里发出的通告,今天是夜走鬼的第六天,来的东西应该还都是他们能对付的。
所谓夜走鬼,在日本也被叫做百鬼夜行。
夜走千万鬼,鬼煞走第一。所谓的百鬼夜行并不是指一百只鬼同时出现在同一天夜里,而是指如果在一个地方出现第一只夜走鬼,也就是鬼煞,那么之后的一百天里,这个地方会接连不断的出现夜走鬼。且每天都比前一天多增加一只鬼。
就像一个等差数列。
而且所有夜走鬼都不是新鬼,最年轻的例如鬼煞此类,都是死了少说也有一百年的陈年老鬼。
这类鬼怨气之深重是新鬼无法相比的,一旦处理不得当就容易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月至中天,薄雾层云叠缀,忽然就将原本明亮的月色拢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名取忽然压低声音道:“来了。”
话音堪堪落下,就见墙角一团巨大的黑影出现,随即众人听到一声尖锐物品划过金属的声响,在寂静无声的楼中显得格外刺耳可怖。
然而这东西走了没几步忽然就顿住,整个身形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丁点都动不了。
不用名取开口,就已经有两个人拿了个特制的麻袋把这东西套进去装好。
第二波第三波如法炮制。
直到第六波结束,大大小小的麻袋装了十数个,众人脸上的神情却是无比轻松。
检查了一遍楼层内的情况,名取下令道:“擦完这些符咒就收工。”
众人迫不及待,纷纷上前卖力擦拭。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大喊一声:“松阳小心!”
话还没说完,就见一团黑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松阳身后,次啦一声,松阳胸前骤然出现一个血窟窿。
“松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名取组长,这些好像还是夜走鬼啊!”
名取现下亦是焦头烂额:“根据源部长的通知,应该已经结束了啊!快叫增援!”
“是!”
*****
姜湫今天留下来值夜班。
和她一起值班的同事带了三明治来,看到姜湫正在嗦泡面,顺带问了她一嘴要不要吃一块。
姜湫思量一二,还是决定吃一块。
然后她就惊为天人了。
这是什么世间美味!终于明白白人饭为什么有三明治了,真的非常好吃啊!
哇,这是哪家店的,好好吃哦。

“是在米花町的那家叫波洛的咖啡店里买的。”山崎贤兴致满满地向姜湫推荐,“不愧是在网上很火的店,真的和其他店做的三明治不一样。”
听到“波洛”二字的时候姜湫立刻痛苦面具,想起自己之前在波洛吐了个大的,她就觉得自己这辈子再进波洛的机会应该十分渺茫。
甚至有可能自己已经被这家店拉黑了呀。
回想起那天原本已经吐的差不多了,然而人类的记忆后劲实在太足,等她重新坐回去看到一桌子吃剩的饭菜,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联想起那该死的现场照片,喉咙里酸酸的味道毫无征兆地袭来,只能再度弯下腰准备猛吐。
不过好在这次安室透眼疾手快将她请到洗手间,避免了波洛的地面再次遭受胃酸洗礼。
胃里的食物连带昨天的一起清空,吐到最后就连胃酸都吐不出来,只能趴在水池边干呕。

客人你没事吧?
榎本梓担忧地看着姜湫,手中的水杯也不知道该不该递出去。
没事。

就是差点死了。
走出洗手间姜湫才发现自己腿都软了,只能靠在门边闭着眼喘气。

真的不是因为我们的食物才出现这样问题的吗?
姜湫极不情愿地缓缓睁眼,气若游丝:
不是的,是我自己的问题。

这时候安室透展现出了良好的服务生素养:

你还需要再休息一会儿吗?
不用了。

姜湫几乎可以用落荒而逃来形容,原本信誓旦旦和金发服务生说能吃完才点的满满一桌子菜甚至没有一个是吃完的,也顾不上打包,带上随身物品就是一个暴冲出门。
太社死了……想起那天的经历,姜湫闭上眼默默又咬了口三明治,啊好好吃。
就在姜湫美美享受的当口,公共办公室里电话骤响,就在电话旁的中岛拿起电话后没多久就脸色大变。
“姜副部长,名取那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