蛰伏在暗处的前主事没有选择正面硬碰,而是借力打力,暗中联络了所有手握聂氏旧账的外围债主,以许诺优先清偿部分欠款为诱饵,煽动众人统一时间奔赴老宅登门讨债。
清晨天光刚透过雕花窗棂洒进书房,院门外就传来此起彼伏的汽车引擎轰鸣,十几辆轿车将老宅大门围得水泄不通。一众债主簇拥着下车,有人手持欠条合同,有人带着随行律师,吵吵嚷嚷地拍打铁门,喧闹声瞬间撕碎了庭院里方才静谧的氛围。
“聂玮辰,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要再闭门拖延,今天必须给出清偿方案!”
“这么多笔陈年欠款一拖再拖,我们已经没有耐心继续等候,再不兑现,我们直接走司法程序冻结聂氏仅剩资产。”
刺耳的喊话隔着高墙清晰传来,原本还算平和的老宅,顷刻被舆论和债务重压裹挟。几位原本就对聂玮辰心存不满的宗族元老见状,纷纷面露焦躁,将所有问题归咎于他处置效率太低,甚至有人当众提议,想要架空他的清算主导权,推举旁人接手账务。
局势瞬间内外交困。
聂玮辰当即起身,将你护在书房内侧,避免你直面门外纷乱人群带来的冲击。他眉宇间凝起沉肃,却没有再像从前那般独自硬扛,低头看向你,语气沉稳:“帮我把分门别类整理好的债务明细卷宗取来,我们一起出去应对。”
你点头应声,迅速翻检出连日梳理完毕的账本,每一笔欠款的金额、借贷时间、当初的担保条款、可分期偿付的方案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这是这些日子二人并肩梳理的成果,也是此刻唯一能稳住场面的依仗。
推开主楼正门,喧闹的债主们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你们身上。不少人看见你跟在聂玮辰身侧,出言讥讽,觉得儿女情长拖累了债务清算进度。换做从前,聂玮辰或许会因为自卑愧疚,下意识将你挡在身后独自承受非议,而今他十指与你相扣,并肩站在台阶之上,坦然护住你,直面所有人的目光。
“各位不必喧哗,所有欠款我从未抵赖。”他将厚厚一沓明细摊开在石桌上,条理清晰地逐条讲解,“聂家现存资产正在核算变现,我拟定了分层分期还款计划,大额欠款按月分批兑付,小额债务三日之内结清,全部可以签署具备法律效力的补充协议。”
随行律师核对账目之后,发现方案切实可行,大部分债主的情绪渐渐平复。可其中几名被前主事暗中收买的牵头人依旧不依不饶,刻意煽动氛围,拒绝分期,要求一次性全额还清,摆明了就是要逼迫聂玮辰陷入绝境。
你站在一旁,冷静指出对方欠条里几处格式漏洞,以及部分款项早已过追诉时效的关键点,用条文依据瓦解对方无理要求,帮他稳住谈判节奏。一主一辅彼此配合,硬生生将濒临失控的场面慢慢拉回正轨。
僵持数个小时,最终大部分债主选择接受分期方案,只有那几名被收买的带头人不甘心地离去,临走前放下狠话,不会就此罢休。
人群散去,老宅终于重归安静,只是庭院地面满是杂乱脚印,处处透着仓促狼狈。元老们亲眼看见你们携手稳住局面,再也没有底气肆意发难,只能暂且搁置架空聂玮辰的想法。
回到卧房,你替他揉了揉因为长时间紧绷谈判而发酸的肩颈,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左臂还未完全消退的淤青。
“这群人明显是受人挑唆,专门选在今天上门施压。”你开口说道。
“是之前被罢免监管权的那个人。”聂玮辰抬手握住你的手,指尖摩挲着你无名指的银戒,眼底多了几分凝重,“债务逼迫只是表层手段,他真正的目的,是打乱我们清算节奏,阻碍我们深挖父辈当年的事情。”
白天应对债主的间隙,他已经拿着你之前找到的那半页残缺信纸,翻找出储藏室封存的父辈遗物档案。泛黄的文件堆叠在桌面,零散的笔录、事故鉴定报告、往来商业信函拼凑出疑点:当年他父母的车祸,官方定论为雨天路面打滑意外失控,可这份私存记录里,车辆刹车系统事前被动过手脚,并非单纯天灾。
多年以来,他一直以为上一辈的悲剧只是商业竞争下的意外灾祸,如今才惊觉,这很有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害,而聂家堆积如山的债务,也是有人事后刻意做空产业、蚕食资产留下的残局。
之前的离间软禁、伪造证据、煽动债主围堵,全部都是连环手段。对手一边用琐事消耗他的精力,一边掩盖当年命案的真相,生怕他顺着账目追溯,查到父辈被害的真相。
夜色深沉,屋内只点亮一盏台灯,二人并肩翻阅老旧卷宗,一点点比对线索。往日甜蜜温存的底色还在,可现实已经不再是小情小爱的拉扯误会,而是牵扯人命旧案、家产倾轧的沉重危局。
聂玮辰靠在椅背上,眼底带着疲惫,却不再孤身陷入阴郁:“以前我一个人面对这些,总觉得深陷恨海无路可走,现在有你陪着我查证真相,我才有底气去掀开这层尘封多年的遮羞布。”
可危险已然步步临近。逃走的牵头债主会回去向幕后之人复命,对方知晓你们已经开始调查父辈车祸疑点,必然会动用更凶狠的手段阻拦,不再仅仅是离间、讨债这类软性施压,很可能直接动用更极端的方式。
温情相守作为精神支柱,陈年命案作为核心虐线引爆点,眼前暂时稳住了债务危机,更大的生死考验已经在暗处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