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变过后,宫城之内开始肃清韦后残余党羽,各处陆续安定下来。
太平公主亲自派人收敛了上官婉儿的遗体,捡回那支沾染过血迹的椒花玉簪。过往数十年,她们一内一外,在波诡云谲的朝堂里相互依托,熬过武周储位之争、熬过二张乱政、熬过韦氏专权,到头来,却没能熬过这场唐隆政变。
李隆基坚持认为上官婉儿久掌制诰,周旋各方势力,心机太深,不宜留于朝堂。睿宗李旦碍于儿子的军功与威望,并未对此多加辩驳。
太平公主独自坐在公主府的书房,指尖摩挲着那支玉簪,心底满是怅然。她心里清楚,婉儿这一生,从来没有真正依附某一方,只是在乱世之中拼命保全李唐基业,只是在少年时便踏入深宫,身不由己。
不久之后,太平公主多次在睿宗面前进言,诉说上官婉儿多年暗中匡扶王室的功劳。睿宗最终下旨,追复上官婉儿的昭容身份,予以厚葬,也算给这位女官一份身后体面。
朝堂格局再度洗牌。
李隆基因平定韦氏之乱立下大功,被册立为太子。太平公主依仗拥立睿宗的功劳,权势日渐鼎盛,朝中半数官员依附于她。曾经并肩的盟友已然逝去,如今她要独自和太子李隆基进行权力博弈。
几次相处,太平便察觉到太子行事果决,野心极强,绝不会容忍自己干预朝政。她开始频繁在睿宗面前进言,意图劝说皇帝更换储君;同时拉拢朝臣,暗中布局。
睿宗夹在太子与妹妹之间左右为难,一心想要避开骨肉相残的局面,却无力平衡二者之间越来越尖锐的矛盾。
夏日蝉鸣聒噪,皇城新一轮的权力对峙,缓缓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