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政变尘埃落定,李显正式登基,改回大唐国号。
朝野上下一片欢腾,百官庆贺李唐复辟,可权力格局并未就此安定。
张柬之一众拥立功臣手握声望,太平公主因策动政变有功,晋封镇国太平公主,权势较从前更盛。而上官婉儿依旧保留执掌宫中制诰的职务,继续负责起草皇帝诏令,留在中枢核心。
风波刚过,隐患便已浮现。
韦皇后借着中宗李显性格软弱,开始明目张胆地插手朝政,依旧和武三思往来密切。武三思依靠韦后在御前不断进言,渐渐重新回到权力中心,暗中排挤张柬之等发动政变的功臣。
朝堂之上,两股势力悄然对峙:一边是忠心李唐的元老功臣,另一边是韦后外戚与武氏残余势力结成的同盟。
几日之后,太平公主私下入宫,在婉儿的官舍与她相见。窗外阳光温和,却照不散两人心头的忧虑。
“皇兄复位,大局看似已定,实则危机未消。”太平眉头微蹙,“武三思借着韦后的势力,正在暗中算计张柬之他们。那些拥立的功臣,恐怕很难长久立足。”
婉儿慢慢取下发髻上的椒花玉簪,指尖摩挲着经年温润的玉面,沉默片刻:“中宗对韦后十分纵容,多次回避朝堂争端。武三思为人圆滑,懂得谄媚君王,元老一派性情刚直,在朝堂之中反而容易落于下风。我身居内廷,可以帮着留意他们暗中的构陷。”
没过多久,武三思便开始布局。他不断在李显面前进谗,污蔑张柬之等人结党专权,意图把持朝政。李显本就忌惮功臣功高震主,久而久之,内心生出猜忌。
上官婉儿在草拟诏令时,多次有意委婉保全功臣,却独木难支。太平公主数次进宫劝谏,可李显不愿深究,只是敷衍应对。
太平心中已然明白,中宗靠不住。往后,她只能依靠自己积攒的势力,在朝堂之中守住一方立场。
朝堂的风向在不知不觉间开始偏移。
武三思步步紧逼,不断唆使韦皇后在唐中宗耳边吹风,将张柬之等五位政变功臣扣上专权结党的名头。李显内心本就忌惮这帮手握拥立大功的老臣,经不住日复一日的枕边游说,渐渐生出疏离。
为了明升暗降剥夺实权,皇帝下诏,册封五人为王,免去宰相实权。表面上是厚待嘉奖,实则将他们排挤出了中枢朝堂。
上官婉儿负责起草这份封王的制书,落笔之时,心中万般无奈。她只能在行文措辞里稍加委婉,却无力扭转皇帝的决定。
入夜之后,太平公主悄悄来到婉儿的居所。屋内烛火安静,两人相对无言许久。
“一步一步,尽数落入武三思的算计之中。”太平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疲惫,“五位元老失去实权,朝堂之上,便再无人可以制衡韦武一党。”
婉儿放下手中的笔,重新将椒花玉簪插回发髻:“陛下心性怯懦,畏惧动荡,宁愿倚重外戚,也不愿信任功臣。如今元老已经失势,我们不可再正面和韦后一派硬碰,只能暂且隐忍。”
局势果然急转直下。没过多久,武三思继续罗织罪名,不断构陷外放的五位功臣,接连将他们贬谪到偏远州县,最后或是被逼自尽,或是遭人暗中加害。曾经推动李唐复位的一众臣子,短短数月之内尽数凋零。
经此一事,武三思的权势达到顶峰,朝堂几乎被韦氏与武氏势力把持。
太平公主看清了眼下的局面,不再频繁入宫进谏,开始收敛锋芒,专心在朝堂暗中拉拢中层官员,积蓄自己的力量,静待反击的时机。
上官婉儿则继续留在皇帝身边起草诏令。她一边应付韦后与武三思的拉拢,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朝堂动向传递给太平,成为两人之间隐秘的纽带。
韦皇后心中一直怀揣效仿武则天临朝称帝的野心,她开始暗中培养自己的女儿安乐公主,怂恿安乐公主向皇帝请求册立为皇太女,想要日后继承皇位。这个荒唐的念头,即将掀起新一轮的宫廷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