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朝堂暗流涌动,立储一事虽被武则天暂时压下,可武氏党羽依旧在私下奔走,不断游说朝中官员,试图逼迫太后定下武家继承人。
武三思暗中安排人手,四处散播闲话,暗指宰相狄仁杰与废帝李显私下往来,有拥兵谋复旧朝的嫌疑,打算用流言慢慢动摇武则天对他的信任。
这些细碎的流言,很快便经由往来文书的信息,传到了上官婉儿耳中。她心里清楚,狄仁杰是眼下能够规劝武则天的关键,一旦被构陷,李氏一方便会失去最关键的朝堂助力。
趁着一次单独面见武则天的间隙,婉儿借着梳理各地呈递上来的民情奏折,不动声色提起狄仁杰,言语间客观讲述他治理地方、体恤百姓的政绩,悄悄消解宫外的流言。她全程只论政务,不牵扯储位之争,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半分刻意维护的痕迹。
武则天听后,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心里已然分辨出那些传闻多为无端猜忌。
几日之后,武则天单独召见狄仁杰入宫议事。殿内没有旁人,她有意抛出储位的难题,试探这位重臣的立场。
“朕打算择定储君,爱卿以为武氏子弟如何?”
狄仁杰神色端正,从容叩首回话:“姑侄与母子孰亲?陛下若是立武家子弟,日后太庙之中,只会供奉武氏先祖,不会有太后的牌位。若是传位皇子,百年之后,方能享有后世子孙长久供奉。”
一番话直击要害,句句恳切,没有半分迂回。
武则天一时默然,长久以来摇摆不定的心,第一次发生了松动。
同一晚,太平收到了狄仁杰进言的密报,连夜去往太液池边与上官婉儿碰面。
月色落在水面,波光轻轻荡漾。
“狄相这番进言,正中要害。”太平长舒一口气,紧绷已久的眉眼柔和了几分,“母后内心已然动摇,武氏想要夺得储位,机会越来越渺茫。”
婉儿垂眸,指尖轻轻抚过那支椒花玉簪:“武三思不会就此放弃。他知晓狄仁杰是最大阻碍,接下来一定会想方设法罗织罪名,加以报复,我们必须暗中护住狄相,避免他遭人暗算。”
果不其然,没过几日,依附武三思的几名官员便联名上奏,借一桩陈年旧案弹劾狄仁杰。
婉儿在整理奏疏之时,有意将这份弹劾奏章延后呈递,同时暗中将官员刻意构陷的证据,悄悄传递给太平,让朝外的李唐旧臣提前做好应对。
朝堂之上的博弈,已经不再只是她们二人与武氏的拉扯,逐渐牵扯进朝中重臣,大局正在悄然扭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