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2007年,十三岁的郑希儿便已然稳坐国内花滑青年组第一的宝座。彼时的她,凭着一身野冰练出的韧劲与天赋,横扫国内所有青年赛事,无人能出其右。
按照国家队赛事规划,她正式回归国内体系,持续参加国内外各大花样滑冰青年组赛事,也正是在一次次国际青年赛的赛场交锋里,她与同龄的金妍儿宿命相遇。
那是属于两个天才少女的巅峰对垒。
彼时两人皆是青春少艾、锋芒初露,天赋与实力旗鼓相当,硬生生包揽了世界青年花滑坛所有赛事的冠亚军。
没有绝对的碾压,没有悬殊的差距,每一次相遇都是针尖对麦芒的极致对决。
郑希儿的滑行灵动凌厉、韧劲十足,带着南方少女独有的轻盈通透;金妍儿的表演细腻唯美、稳重大气,兼具技术力度与艺术质感。
一次次短节目竞速、一次次自由滑角逐,胜负交替、各有输赢,两人从最初赛场的专注对峙,慢慢读懂了彼此眼底藏不住的孤勇与不易。
朝夕相处的赛事磨合中,金妍儿渐渐摸清了这个中国少女光鲜外表下的狼狈与艰难。
她亲眼见过郑希儿没有专属教练贴身指导,赛后独自蹲在冰场边角复盘动作;
见过她没有专属后勤团队,自己弯腰擦拭冰鞋、修补比赛服;
也听过圈内人零星提及,郑希儿出身野冰,无师门庇护、无体制偏爱、无家庭托底,在人才济济、派系分明的国家队里,永远是无人兜底、无人撑腰的异类,所有荣光全靠一己之力死拼而来。
每每知晓这些,素来清冷骄傲的金妍儿,心底总会生出浓浓的愤愤不平。
她无法理解,这般天赋卓绝、拼命坚韧的天才,为何要受尽偏见冷眼,得不到半分本该属于自己的资源与偏爱。
而郑希儿,也同样由衷敬佩着眼前的韩国少女。
她深知韩国花滑彼时的发展处境,远比外界看到的更为贫瘠薄弱,国内冰场稀缺、训练体系残缺、后备人才断层,整个项目都处于无人重视、无人扶持的荒漠状态。
就是在这样资源极度匮乏、举国无援的绝境环境里,金妍儿硬生生挣脱桎梏,独自摸爬滚打、刻苦精进,以一己之力撑起韩国花滑的整片天地,常年稳居世界之巅,一次次站上国际赛事的最高领奖台。
她们是何其相似的两个人。
同样年少成名,同样天赋惊世,同样身处花滑发展的弱势境遇,同样历经无人理解的孤独、无人依靠的艰难,同样在世俗的偏见与贫瘠的困境里,咬牙坚守着冰上的热爱。
两个被命运辜负、被环境苛待、独自披荆斩棘的少女,隔着国籍与语言的壁垒,生出了世间最难得、最深刻的惺惺相惜。
赛场之上,她们是全力以赴、分毫不让的最强对手,尊重彼此的实力,敬畏彼此的热爱;赛场之下,她们是读懂彼此孤寂、彼此慰藉的知己挚友,是绝境里相互懂得的唯一微光。
这份纯粹又珍贵的情谊,从青年组赛场生根发芽,一路相伴,直至两人同步升入成年组,携手站上2010年温哥华冬奥会的终极赛场。
温哥华的冰雪赛场,是她们职业生涯的巅峰对决,却从未冲淡半分私下的温柔情谊。
万众瞩目、硝烟弥漫的赛场之上,她们为国家荣誉而战,全力以赴、巅峰相争;
可褪去比赛的紧绷与凌厉,卸下满身铠甲,她们依旧是最懂彼此的姐妹。
没有嫉妒算计,没有隔阂疏离,只有历经风雨后,对彼此所有付出与煎熬的全然共情。
为了跨越语言的阻碍,好好陪伴彼此、肆意畅谈心事,两个极致骄傲的天才少女,甘愿放下身段、耐心深耕。
她们私下约定互学母语,空余时间便凑在一起,一字一句认真跟读、反复练习。
金妍儿耐心教郑希儿韩语的发音与句式,温柔纠正她的口音;郑希儿细致教金妍儿中文的平仄与字义,耐心讲解汉字的意蕴。
细碎的闲暇时光,全都耗费在彼此的语言奔赴里,只为能够不用翻译、无需隔阂,面对面聊聊训练的压力、赛场的忐忑、年少的心事与藏在心底的委屈。
冬奥会落幕之后,两人的情谊愈发深厚纯粹。
金妍儿时常主动邀约郑希儿前往韩国小住,带着这位远道而来的中国妹妹,走遍首尔的大街小巷。
她会带她去看最火爆的现场演唱会,陪她沉浸在热烈喧嚣的氛围里,卸下大赛过后所有的紧绷疲惫;
会带着她打卡地道的韩式料理店,温热的汤饭、鲜香的烤肉、清甜的糕点,一一悉数分享,把所有温柔的偏爱都给了这个并肩同行的挚友。
彼时的韩国,因温哥华冬奥会的热度,花样滑冰已然成为全民追捧的顶流运动。
金妍儿是国民封神的花滑女王,家喻户晓、备受爱戴;
而打破传奇、新晋登顶冬奥之巅的郑希儿,凭借惊艳绝伦的零失误封神表演、干净利落的技术动作、极具感染力的艺术表达,在韩国同样圈粉无数、人气爆棚。
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她的赛事回放,媒体争相报道这位年少封神的中国天才少女,民众由衷敬佩她逆风翻盘、寒门崛起的传奇人生。
在韩国民众心中,郑希儿与金妍儿并肩,是冰雪赛场上最耀眼的两道光,是无可替代的双神时代。
也是在这段旅居韩国的温柔时光里,郑希儿遇见了彼时尚且青涩、年仅十四岁的林孝埈。
少年彼时眉眼干净利落,身形挺拔清瘦,身上带着短道速滑运动员独有的凌厉韧劲,眼底藏着不服输、敢拼搏的炽热光芒,浑身都是蓬勃向上的少年意气。
初见时的他,尚且未彻底打响名气,无人知晓这个眉眼倔强的韩国少年,未来会远赴异国、身披红色战衣,成为中国短道速滑队的绝对主力军,撑起中国短道速滑的一片江山。
可仅仅是初见一瞥,那份藏在眼底的坚韧、刻在骨子里的拼劲,却深深让历经苦寒、独自拼搏的郑希儿心生欣赏。
她见过太多天赋平平却浮躁功利的运动员,唯独林孝埈身上,有着和年少的自己如出一辙的孤勇与纯粹,默默深耕,静待花开。
而年纪尚小的林孝埈,第一次见到惊艳冰坛、温柔从容的郑希儿时,便心生懵懂的倾慕。
他早已听过这位花滑女王的传奇,看过她温哥华冬奥会封神的冰上表演,满心敬畏与欣赏。
近距离相处后,更沉沦于她的温柔通透、坚韧善良,彻底喜欢上了这个漂亮温柔、满身星光、比自己年长两岁的姐姐。
2011年,冰雪赛事的接力篇章再度开启,首届冬季奥林匹克青年运动会如期举办。
年少的林孝埈初生牛犊不怕虎,身披战袍站上冬青奥赛场,在短道速滑赛场上奋勇冲刺、全力以赴,一举斩获1000米项目金牌、500米项目银牌,年少成名,锋芒初显。
也是在这一年,褪去所有青涩懵懂,跨越年龄与初识的羞涩,郑希儿与林孝埈正式确定了恋爱关系。
没有轰轰烈烈的官宣,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与双向奔赴的温柔。
确定关系后的两人,常常相伴奔赴冰场,彼此陪伴、彼此成长,解锁独属于冰雪情侣的甜蜜日常。
冰场之上,是两人最浪漫的相处天地。林孝埈会耐心牵着郑希儿的手,教她短道速滑的滑行技巧。
短道速滑侧重速度与爆发力,节奏凌厉、转向迅猛,看似简单,实则对核心力量、弯道控速、身体平衡要求极高。
但郑希儿本就是冰上天赋顶尖的王者,常年花滑训练打磨出的绝佳平衡感、核心控制力与冰感,让她学起来事半功倍。
她学得极快,一点就通、一练就会,很快便能跟上林孝埈的滑行节奏,流畅完成直线冲刺、弯道压步、加速超越等一系列动作,身姿轻盈、稳而不乱,让林孝埈屡屡忍不住赞叹她的冰上天赋,眼底满是惊艳与宠溺。
可师徒互换、身份对调,轮到郑希儿教林孝埈花样滑冰跳跃动作时,难度便瞬间翻倍。
花样滑冰素来被誉为冰上最难的运动项目之一,跳跃、旋转、步法、姿态缺一不可,对身体柔韧度、空中轴心控制、落冰稳定性、肢体美感的要求严苛到极致,绝非侧重速度的短道速滑能够比拟。
常年练速度的林孝埈,早已习惯了凌厉迅猛的滑行节奏,身体肌肉记忆固化,很难适应花滑跳跃所需的轻盈舒展、精准控轴。
常常是郑希儿耐心示范完三周跳、接续跳的完整动作,细致拆解发力技巧、空中姿态、落冰要点,一遍遍温柔讲解要领,林孝埈奋力起跳,却总是难以把控平衡。
要么空中轴心偏移,要么落地重心不稳,一次次起跳,一次次重重摔在柔软的冰面上。
冰场的寒气浸透衣衫,少年屡屡摔倒,却从不气馁,揉着摔疼的腰腹、撑着冰面一次次起身,继续尝试。
郑希儿站在一旁,看着他略显笨拙又执着认真的模样,从没有半分不耐与厌烦。
晚风透过冰场窗棂吹进来,拂动她额前的碎发,少女眉眼弯弯,眼底盛满温柔笑意,就那样静静笑着看向屡次摔在冰上、倔强起身的少年,声音轻柔又清甜
别急,慢慢来,花滑本来就难,我慢慢教你,什么时候学会都没关系。
冰场清冷,光影温柔,少年少女的笑语散落寒风之中。
一个耐心教导,倔强成长;一个温柔包容,静静陪伴。
冰上有风,眼底有光,身边有爱的人,从此漫漫冰雪征途,不再是孤身一人,岁岁年年,皆有归途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