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病房静得落针可闻,压得人胸口发闷,沙发上,日向亘、前田拳太郎、佐藤理沙三人静静坐着,全程没有半句闲谈,目光始终沉沉落向紧闭双眼的知奈。一整天的晕厥、崩溃、情绪透支,让这个向来坚韧的女孩此刻脆弱得不堪一击
知念英和寸步未离,牢牢守在床头边沿。他坐得极稳、极静,脊背微微前倾,视线一秒都不敢离开她的脸庞,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是整夜最贴身、最执着的守候
不知过了多久,病床上的人眼睫极细微地颤了两下,那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却被离得最近的知念英和瞬间捕捉,他眼底瞬间绷紧,立刻俯身凑近,声音压低到近乎气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担忧

姐姐,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点水?
这一声轻唤瞬间打破沉寂,沙发上三道身影几乎同时起身,步伐轻却急促,齐齐聚拢至病床旁,日向亘眉头紧锁,眼底积压着整夜的后怕与焦灼,语气带着藏不住的慌

可算醒了,你昏睡太久了,真的要把我们几个人都吓死,现在感觉怎么样?
前田拳太郎站在侧方,神色沉静温润,没有过激的言语,只稳稳落着目光,轻声安抚

先慢慢缓,别逼自己思考任何事,身体先养好
佐藤理沙蹲低半分,指尖轻轻、温柔地抚平她被窸窣蹭乱的被角,动作细腻妥帖,嗓音软得发疼

你空腹好几个小时了,胃肯定熬得难受,我一直温着小米粥,不用多吃,就小口垫一下
四人的温柔层层包裹,暖意真切,可落进知奈心里,只剩一片冰凉的荒芜,江边的崩溃、芊音离世的空洞死死堵在她胸腔里,密不透风。她没有力气回应,也没有力气承接任何温柔,只是微微偏过泛红的眼尾,抬手狠狠一扯被子,哗啦一声,她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裹进厚重被褥里,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彻底隔绝光线、隔绝声音、隔绝所有人的关心
日向亘看着那团紧绷隆起的被子,心口更闷更疼,低声无奈哄劝

别闷在里面,会缺氧的,知奈。你想安静我们陪你安静,别这么憋自己

我们都在,不用怕,也不用硬撑。想睡就睡,想待着就待着,我们一直陪着你

知奈……
任凭床边几人如何轻声哄劝、耐心安抚,那团隆起的被褥始终纹丝不动,死寂得没有半点回应。空气里只剩无声的煎熬,僵持许久,知念英和看着三人眼底熬出来的疲惫红血丝,轻声退让

你们三个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守着就好

你已经守了整整一整天了,撑不住的,还是我留下
日向亘、前田拳太郎也相继开口,谁都不肯先走,没人舍得让她独自一人待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就在几人互相推让之际,被褥里终于透出一道沙哑干涩、虚弱至极,却异常执拗的闷声
知念英和留下就好。你们三个,回去忙自己的

话音落下,再无一字。态度决绝,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三人万般无奈,只能妥协,刚准备抬步离开,病房门把手忽然被人轻轻转动,门被推开,知奈的父亲缓步走了进来,一身不算褶皱却格外松散的衣衫,身上裹挟着淡淡的烟草冷味,脸上挂着那套常年不变、滴水不漏的温和长辈笑意。眼底没有真切担忧,只有刻意装出来的熟稔牵挂,虚伪得恰到好处,日向亘收敛情绪,礼貌颔首招呼

伯父,您来了
男人笑着点头,语气拿捏得温柔又忧心,一副慈父模样

嗯,放心不下,特地过来单独跟她聊聊。怕她年纪轻,钻牛角尖,一个人憋坏自己

那我们就不打扰您父女谈心了,我们在走廊外等候,有需要您随时叫我们

好,麻烦你们了
四人对视一眼,带着满心放不下的担忧,轻步退出病房,房门“咔嗒”一声轻闭,一瞬间,所有温柔、所有守护尽数被隔绝在外,病房里只剩下死寂的灯光,虚伪的长辈,和彻底孤立无援的知奈,男人拉过陪护椅,稳稳坐在床头边,先是刻意皱起眉头,摆出满脸焦虑心疼的模样,慢悠悠开口铺垫

知奈,今天看你在江边直挺挺倒下去,我心里真的咯噔一下。你又要读书又要工作,身子本来就弱,这次受这么大的打击,怎么扛得住。想吃什么、缺什么,跟爸说,爸永远给你兜底
话说得漂亮、温柔、情真意切,可下一瞬,那层薄薄的慈爱假面,便一点点褪去,他语气转为“万般无奈”,字字披着为难的外衣,句句诛心

爸知道你和芊音亲,她走了你最痛,我都理解,可你阿姨现在彻底垮了,精神脆弱得一碰就碎,我担心她一看见你,就忍不住想起芊音,情绪控制不住地崩溃

我们商量过了,芊音的葬礼,你别来了。不是我狠心,是怕刺激你阿姨,也怕你自己再受二次伤害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着驱逐般的绝情话语,还将自己塑造成两头为难的可怜人

还有,以后你也尽量少回这边的家,少来往、少露面,芊音不在了,家里全是她的影子,你出现一次,你阿姨难过一次。我夹在中间太难做,你懂事一点,体谅体谅我
这番虚伪至极的说辞,彻底碾碎了知奈最后的隐忍。她猛地一把掀开厚重被褥,惨白的脸上眼眶赤红,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抬手攥起床头盛满温水的玻璃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地面,刺耳的“砰”声炸开,玻璃碎裂四溅,水渍淌满地板。知奈嘶哑着嗓子怒吼
滚!你给我滚出去!

走廊外的四人听见巨响与她崩溃的嘶吼,脸色骤变,立刻推门冲回病房,知奈父亲瞥见一下子涌进来四个人,方才那副冷漠刻薄的嘴脸瞬间收敛,立刻摆出一脸委屈又痛心的模样,对着知奈辩解,演足慈父的戏码恶心旁人

你这孩子,这是干什么,怎么能乱砸东西
我体谅你?那谁体谅我?!

芊音是我的妹妹!她走了!我连送她最后一程的资格都要被你剥夺?!

你口口声声说心疼我、为我好!你就是专门过来恶心我的!

你怕阿姨看见我难受,你怎么不怕我难过?不怕我痛得快要死了?!

什么叫互不打扰?什么叫你难做?从头到尾,就是你不想要我这个女儿了,你所有的关心、所有的牵挂、所有的父爱!全是假的!全是你演出来给别人看的!

她哭得声音撕裂沙哑,眼泪汹涌砸落,顺着下颌线不断滚落,整个人情绪彻底崩盘,颤抖得几乎坐不稳病床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我明明句句都是为你着想,处处替你考虑,你怎么能这么曲解我的苦心,还摔东西、闹脾气,伤到自己怎么办,我真是白为你操心了
他演得极尽无奈,一副被女儿误会、满心委屈的可怜长辈姿态,试图在外人面前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将所有过错推给情绪失控的知奈
一直克制沉默、性子最冲动护短的日向亘,再也看不下去这场虚伪表演,他上前一步,脸上往日对长辈的礼貌客套尽数褪去,眼神冷硬直白,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叔叔,知奈现在的状态,不想看见您。麻烦您先出去
男人脸色骤然一僵,他完全没料到,平日里始终对自己恭敬有礼的日向亘,会当众不留情面地逐客,错愕、难堪、愠怒瞬间涌上心头,还没等他稳住脸色辩驳,一旁向来是四人中最温和、最有礼貌、最懂分寸的前田拳太郎,缓缓上前,他语气依旧保持着最后的体面与克制,平静却极度坚决,抬手指向门口

叔叔,门在那
一句极轻的话,却是彻底不留余地的驱赶,接连两次被晚辈当众下逐客令,父亲脸上那层维持许久的温和假面彻底碎裂,脸色瞬间黑沉难看,挂不住半点笑意,又碍于四个年轻人齐齐护着知奈的阵势,不敢再多纠缠争辩,他死死抿紧唇,憋着满腔恼羞与狼狈,一言不发,转身快步走出病房
方才嘶吼控诉时强撑起来的那股劲儿,从知奈身上飞快抽离,她瘫靠在床头,指尖止不住地发抖,眼底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执拗地咬着下唇,硬憋着不肯落下来,整个人摇摇欲坠
佐藤理沙见状,没丝毫迟疑,快步急步冲到病床边,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心疼,她俯身凑近知奈,伸出手小心翼翼拨开那些被泪水濡湿、乱糟糟贴在知奈脸颊与额前的碎发,轻柔地将发丝尽数捋至耳后,指尖刻意放得很轻,生怕稍一用力就会刺激到此刻脆弱不堪的知奈,她凝视着知奈通红发胀的双眼,放缓语调,一遍遍地柔声安抚

知奈,没事了,都没事了,那个人已经走了
这句温柔的慰藉,瞬间击溃了知奈苦苦死守的最后一道防线。她再也撑不住故作坚强的模样,身体往前一倾,毫不犹豫地伸手环住佐藤理沙的腰身,脑袋深深埋进对方的肩头。压抑许久的哭声轰然爆发,破碎又委屈的大哭声在病房里散开,她攥紧理沙的上衣布料,肩膀剧烈起伏,滚烫的眼泪源源不断浸透肩头的衣料
为什么……他偏偏要这么对我……

妈妈这么对我,他也这么对我,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断断续续的哽咽裹挟着满心酸楚,知奈将所有积攒的委屈、心寒与绝望,全都宣泄在这场痛哭里,佐藤理沙牢牢回抱住崩溃的她,掌心一下下轻柔地顺着知奈颤抖的后背,不断轻声安抚

全都哭出来就好,不用硬撑着坚强,这里只有我们,不用憋着
就在理沙专心安抚痛哭的知奈时,一旁的前田拳太郎与日向亘留意到地上散落一地玻璃碎片与水渍,两人彼此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交流,默契地动身找来扫帚和簸箕。他们放轻动作,弯腰仔细清扫每一处细小的玻璃渣,又拿抹布擦干地上水渍,全程安安静静,生怕动静惊扰到情绪崩溃的知奈,片刻间便将狼藉的地面收拾得干干净净
片刻过后,知奈眨了眨泛红发胀的双眼,看向围在床边的四人,神情褪去方才歇斯底里的狼狈,透着几分懂事的疲惫,哑着嗓子开口让众人回去
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我自己缓一缓就可以

她目光挨个落在每个人身上,认真叮嘱各自的安排
阿拳,你现在本该在京都拍戏,别耽误行程

日向,你明天一早有外景拍摄,必须回去休息

理沙姐,你还要对接其他同事的工作,不用熬夜陪我

话语落至守在一旁的知念英和时,她刚要出声劝说少年一同离开,话头却被对方抢先打断。知念英和眼底布着熬夜熬出来的红血丝,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动摇的执拗

我明天一整天都没有任何事,不用特意休息,我留下来陪着你、照顾你就够了
知奈瞧着他固执的模样,不忍再执意驱赶,只得轻轻颔首
那行,今晚就麻烦你了

日向亘眉头依旧蹙着,满心放不下病房里的人,临走前再三嘱咐

我们几个先离开了,夜里不管是饿了渴了,还是身体心里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发消息、打电话,千万别自己硬扛
知道啦


麻烦你了

不会不会
几人脚步放得极轻,陆续走出病房,房门合上时特意放缓力度,没有发出刺耳的声响,偌大的病房瞬间陷入静谧,知奈转头望向床边的知念英和,看清他眼尾一片通红,活脱脱像只熬红眼睛的小兔子,心头泛起柔软,她扬起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抬起手,指尖轻轻贴上少年的脸颊,温柔摩挲泛红的眼尾
眼睛红成这样了,旁边的陪护沙发空着,你赶紧过去躺一会儿,睡上一觉歇歇


我不累,我就在这儿守着你,万一夜里你情绪又不好了,我能第一时间照应你
我现在情绪稳下来了,用不着你一直紧绷着神经陪着,听话去休息


可是……
没有可是,你在床边站着,我反倒会一直惦记你没睡觉,根本没法安心歇着

几番软声劝说下来,知念英和拗不过她的坚持,只能满心顾虑地妥协。他一步三回头走到陪护沙发上躺下,紧绷一整天的神经彻底松懈,积攒已久的疲惫瞬间将人裹挟。不过短短数分钟,少年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已然坠入沉沉的睡梦之中
知奈坐在床头静静凝望片刻,确认知念彻底睡熟,心底郁结太重,知奈毫无睡意。她动作极轻地起身,悄无声息走出病房
她不熟悉医院环境,漫无目的地顺着长廊往前走,兜兜转转下了楼梯,走出医院侧门,来到楼下僻静的深夜公园,夜半无人,晚风寂静,整片公园安静得只剩下风声。知奈独自坐在临水的青石石阶上,望着暗沉的夜空,积压的眼泪无声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知奈擦去泪水转头,看见一个身形瘦小的小女孩,穿着宽大的蓝白病号服,光秃秃的小脑袋,脸色苍白单薄,正睁着一双干净透亮的眼睛看着她,小女孩慢慢走近,软软开口

小女孩: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
姐姐睡不着

小女孩顺势爬上石阶,挨着知奈身旁落座,悬空的细小腿轻轻晃悠着,乖巧说道

小女孩:那我留下来陪着姐姐吧,我也睡不着
知奈留意到她身上醒目的病号服,心底生出浓浓的怜惜,柔声劝导
你年纪这么小,夜里不睡觉会拖垮身体,早早入睡才能养好身子

女孩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透着远超同龄孩童的平静淡然,抬手摸了摸自己光秃的头顶,坦然道出实情

小女孩:我得了白血病,医生还有我的爸爸妈妈都瞒着我,但我心里都清楚,自己剩下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知奈心口猛地一沉,整个人怔在原地,一时间搜不出合适的安慰话语。可下一秒,女孩抬起脑袋望向漫天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干净纯粹的浅笑

小女孩:但是姐姐,我一点都不害怕,心里也没有半分难过

小女孩:从前我总是觉得爸爸妈妈不爱我,只爱工作,直到生病了之后,我才发现他们有多爱我

小女孩:就算我马上就死了,我也一点都不害怕,因为我知道我一直被爸爸妈妈深深地爱着
这番话语重重撞进知奈的心底,那日江边芊音纵身离去前,那句释然的低语清晰地在脑海中回响

好在临死前确认了自己被人深爱过,我已经很满足了
知奈此刻才算真正拨开迷雾读懂了芊音长久以来的心结,过往漫长岁月里芊音始终深陷自我内耗,固执地认定自己从未被任何人真心偏爱,总是蜷缩在自卑里暗自伤感,直至人生走到终点的那一刻她才彻底看破,知奈长久以来所有的呵护、偏袒、不离不弃,全是沉甸甸毫无保留的爱意,她过往所有的难过、不安、缺爱的惶恐,在洞悉这份爱意的瞬间尽数消散,知奈一直揪心牵挂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她不必再反复揣度芊音离世那一刻是否深陷痛苦,起码芊音在生命尽头终于接住了这份爱意,走得平和释然,不存在半分遗憾
小女孩敏锐捕捉到知奈眼角滑落的泪水,慌张地探出微凉的小手,想去擦拭她的眼泪,满脸无措

小女孩:姐姐,你怎么哭了
知奈缓缓摇头,泪珠依旧静静滑落,但眉宇间连日积压的沉重阴霾缓缓散去,透出释然的微光
姐姐并不是因为难过落泪

我此前一直惴惴不安,生怕我这个妹妹,是怀揣满心苦楚与遗憾离开世间的。可现在我彻底明白了,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真切读懂并接住了我所有的爱意

正是这份迟来的心意相通,让她告别世界时没有半分遗憾,不用忍受离别前夕的痛苦煎熬

就在知奈彻底释怀的瞬间,静谧的夜色被一阵急促慌乱的喊声打破,知念英和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少年慌到发颤的语调

姐姐!姐姐你在哪!
知奈猛地回神,立刻从石阶上站起身,顺着声源高高抬手挥动,清亮应声
我在这儿!

下一秒,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知念英和几乎是飞奔冲来,眼底盛满极致的慌乱,双手紧紧扣住她的双臂,力道带着失控的后怕。他俯身一把将人牢牢圈进怀里,胸膛微微起伏,连气息都是乱的

你怎么悄悄跑出来也不告诉我……我醒来空无一人,真的快吓死了
他抱得很紧,肩背紧绷,整个人还陷在刚刚遍寻不到人的恐慌里。知奈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的轻颤,心头一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柔声致歉
抱歉抱歉,我只是心里闷得慌,出来透透气而已

碍于旁边还有小女孩在,这般相拥并不合适,她动作轻柔、分寸得体,慢慢抬手轻轻推开了他,一旁的小女孩睁着干净的眼眸,好奇看向情绪紧张的两人,软软开口询问

小女孩:姐姐,这位哥哥是你的男朋友吗?
不是哦,天色太晚了,我们顺路送你回病房吧


小女孩:不用啦,回病房的路我很熟,我自己就行,拜拜
小姑娘挥挥小手,独自转身融进夜色里,小小背影慢慢走远,晚风一吹,夜里的凉意贴肤袭来,知念英和第一时间察觉她肩头发冷,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细致地披在她单薄肩头,指尖细心拢紧领口,他垂眸望着她,眼底的慌张还未散尽,眉眼温柔又执拗,静静陪着她缓步往住院楼走,低声叮嘱

姐姐,下次可千万别再不声不响地跑出来了,我找不到你的那一刻,心里慌得不行
沿路晚风轻轻撩动知奈的鬓发,细碎发丝贴在脸颊。知念自然而然抬手,指尖轻轻替她捋至耳后,动作轻柔克制,满是小心翼翼的珍视。知奈被他细微的温柔触动,唇角微微扬起,轻声应道
我知道了,不会再有下次啦

一路安静慢行,氛围温软恬静。片刻后,知奈敛去眼底柔软,神色慢慢沉静、坚定下来。她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年,语气认真笃定
你明天帮我问问护士,我明天能不能办出院

知念英和脚步微顿,下意识垂眸看向她憔悴未愈的脸色,眉宇间覆上一层浓重担忧,目光细细落在她泛红的眼尾、略显苍白的唇色上

姐姐,你现在状态根本没养好,这么急着出院吗?
知奈轻轻颔首,脸上褪去了方才片刻的柔软,一双眼眸干净又透亮,盛着极致认真的执拗,经历了这么多事,她心里清楚,自己绝对不能就此一蹶不振、困在原地沉溺悲伤,她还要往前走,还要好好生活、好好读书,把自己的人生稳稳抓在手里,她抬眼望着知念英和,语气平静却无比笃定
我必须回去上课,未来的好多路我都要自己走下去的

知念英和静静看着她,看着她明明眼底还藏着未干的酸涩,脸色依旧苍白,却硬生生撑起一身韧劲,故作坚强地稳住所有情绪,少年心口猛地一酸,他比谁都清楚,她只是在硬扛,越是这样不露声色的倔强,越是让他心疼到发紧,他再也克制不住,上前轻轻抬手,小心翼翼将她拥进怀里,动作轻得生怕碰碎她,嗓音低软又带着满满的心疼,是独属于年下弟弟温柔的哄劝

不管你想怎么走未来的路,我都陪着你、支持你,永远站在你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