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所有镜头都对准我吧。剩下这一趴,就由我来收尾结束

话音刚落,一旁待命的工作人员立刻快步上前,手里拿着两张干净的空白签名卡纸和一支黑色粗头马克笔,轻声提醒

工作人员:知奈,最后还有收尾环节,需要两位嘉宾签名,卡片要贴在后方的纪念墙上
知奈点头接过纸笔,转头温柔摇晃已经彻底醉趴的伯贤,低声轻唤
伯贤哥,醒醒,先起来签个名再睡好不好?伯贤哥?

醉酒的伯贤意识昏沉,浑身软得没力气,只能极其缓慢地抬了抬眼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视线朦胧涣散。他凭着仅剩的本能握住笔,歪歪斜斜、慢悠悠地在卡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刚落下最后一笔,他脑袋一歪,直接重重落回桌面,闭眼昏睡过去,彻底不省人事,这副憨态十足的醉样,瞬间逗得知奈忍俊不禁,眉眼弯起温柔的笑意。在场所有工作人员也都憋不住笑意,现场一片轻轻的低笑声
知奈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收好伯贤的签名,拿起马克笔,干净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写完后她抬头看向工作人员
请问有胶带吗?我自己来粘就可以

知奈起身走到背景墙前,动作细致地将两张签名卡纸对齐,稳稳贴在纪念墙上,整理平整边角,做完一切,她重新回到镜头正中央坐好,身姿端正温柔
所有镜头锁定我,准备最后收尾录制

她对着镜头抬手比出口令
来,一二三!

话音落下,她双手轻拍,笑容清甜从容,对着镜头正式收尾
大家好,我是知奈。我们《虽没菜》综艺的录制已经来到尾声啦

我们的泳知临时掉线,实在没办法收尾,只能临时由我来救场啦

她伸手指了指一旁昏睡的人,示意镜头转向伯贤,嘴角藏着小小的得意
大家也都看见了,旁边这位同伴已经彻底睡熟了。偷偷爆料,整场饭局,我的酒量才是全场最佳

这句俏皮的自夸脱口而出,现场所有工作人员再也绷不住,齐刷刷哄笑出声,整个录制现场满是轻松欢快的笑意,知奈看着大家的笑容,眼底笑意更浓,随即端正神态,温柔鞠躬收尾
那本期《虽没菜》就正式结束咯。非常感谢大家的观看,希望大家多多喜欢、多多支持《虽没菜》,爱你们呦!

所有拍摄设备缓缓关停,亮起的摄像红灯逐一熄灭,知奈侧身看向侧方依旧整个人深埋在桌面、睡得安稳深沉的伯贤。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温热的后背,嗓音轻柔又耐心,一遍遍地轻声呼唤
伯贤哥,醒醒啦,录制结束了,收尾结束咯,该回家了

她坐在原位,耐着性子反复轻唤,可醉酒沉眠的人彻底失了反应,一动不动,绵长的呼吸均匀平稳,显然是醉得彻底、毫无意识
就在这时,等候在休息区许久的伯贤助理快步走上前来,放轻脚步凑到桌边,跟着一同轻声呼唤,试着摇晃他的胳膊

助理:伯贤,醒醒,收工了
可无论两人怎么轻声呼唤、轻微摇晃,伯贤依旧脑袋枕着手臂,安稳酣睡,半点要清醒的迹象都没有
这幅毫无防备、憨憨熟睡的模样,瞬间逗得在场所有工作人员再次轰然哄笑,细碎的笑声此起彼伏,填满了整个休息厅
知奈眼底漾开无奈又温柔的笑意,没办法,只能微微俯身,双手轻轻扶住他的肩膀,缓慢又用力地轻轻晃动,一点点试图拉回他涣散的意识,反复摇晃数次后,伯贤才终于有了动静。他长睫微颤,缓缓抬起沉重的脑袋,眼底一片水雾朦胧,眼神涣散迷离,脸颊酡红未褪,整个人还陷在浓重的醉意里
诶?!

突如其来、毫无征兆的亲密拥抱,让知奈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骤然紧绷,瞳孔微怔,彻底被这猝不及防的举动弄得懵圈了,她僵着身子,抬手轻轻抵在他的肩头,语气带着一丝慌乱,又极致温柔
伯贤哥?你还好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你、你不会想吐吧?等一下、等一下先别抱了

伯贤将脑袋浅浅埋在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肌肤,嗓音软糯黏糊,带着醉酒独有的慵懒奶气,轻轻哼唧着

没有想吐……我就是想抱着
软糯委屈的声调格外惹人心软,知奈悬着的心瞬间落地,无奈又宠溺地轻叹一声,抬手轻轻顺了顺他微乱的发丝
那就好,没事就好

她稍稍平复情绪,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助理,眉眼温和地询问
你们的车停在哪里呀?


助理: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楼下,已经提前备好等候了
那辛苦你们等一下,我帮你们一起把他送下去


助理:真的太麻烦你了,辛苦知奈了
知奈转头看向在场的一众工作人员,放心地叮嘱道
泳知还在洗手间里,这边就麻烦大家帮忙照看一下啦


工作人员:放心吧,我们等会儿就进去把她叫醒,安顿好送她回去好好休息,绝对没问题的
听到这番话,知奈心底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她抬眼看向不远处等候自己的经纪人佐藤理沙,轻声唤道
理沙姐,我们准备走吧


好
话音落,她再次低头,轻轻拍了拍死死抱着自己不肯松手的伯贤,温柔哄劝
伯贤哥,听话,我们起来回家啦,不能在这里睡哦

伯贤闻言,身体轻轻蹭了蹭她的肩头,慵懒地动了动,却依旧不肯松开怀抱
知奈只能缓缓起身,侧身站定,准备和助理一左一右架起醉酒的伯贤。可助理刚伸出手,想要扶住伯贤的胳膊帮忙借力时,醉意上头的伯贤却极其干脆地抬手,轻轻将人直接推开,态度执拗又幼稚,助理一脸无奈,哭笑不得地吐槽

助理:边伯贤,你怎么还区别对待我啊?
伯贤对此充耳不闻,全然不理会旁人,两只手臂依旧牢牢箍着知奈的腰身,只黏着她不肯撒手,知奈被他这副偏执又可爱的模样逗得笑意满满,连忙出声打圆场
没事没事,我们走吧

她转头对着在场所有工作人员微微颔首,礼貌道别
大家今晚都辛苦啦,我们就先离开了,泳知就拜托各位多多照顾啦,大家拜拜

众人纷纷笑着挥手回应,目送两人离开,知奈半扶半抱着黏人的伯贤,脚步缓慢又稳妥,一点点带着他走出客厅,顺着走廊缓缓往地下停车场走去
晚风透过走廊的缝隙轻轻拂来,带着微凉的夜色,稍稍吹散了几分浓郁的酒气,一路慢行抵达地下停车场,昏暗柔和的车灯亮起,助理快步上前指引方向

助理:这边这边,车停在这里
随即伸手打开后座车门,知奈弯腰低头,掌心轻轻拍着伯贤的后背,耐心哄道
伯贤哥,乖乖上车啦,醒醒到家再睡

她小心翼翼借力,一点点将浑身发软、重心不稳的伯贤扶进车内。可即便坐进了车里,他的手臂依旧缠在知奈的脖颈上,力道轻轻的,死活不肯松开。
脖颈被温柔圈住,呼吸交缠,知奈又无奈又好笑,轻声求饶
伯贤哥,先松手好不好?再抱着我真的要喘不过气了

听见她的声音,伯贤才慢吞吞、依依不舍地松开双臂,乖乖靠在柔软的车座椅上,眉眼依旧沉沉,满是倦意,知奈直起身站直身子,对着助理温柔颔首道别
后面就麻烦你好好照看他了


助理:不会不会,今天真的多亏你帮忙了,路上注意安全
道别完毕,知奈转身走向不远处等候的车辆,跟着佐藤理沙一同坐进车内,车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响,车厢内瞬间安静静谧下来,酒精的上头、夜里谈心积压的心绪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沉沉压在心头
知奈微微后仰,轻轻靠在柔软舒适的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疲惫的浊气,眉眼间覆上一层淡淡的倦色,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她侧过头,看向身侧正在整理行程资料的佐藤理沙,声音轻缓带着倦意
理沙姐,明天最早的航班是几点?

佐藤理沙微微一愣,抬眸看向满脸疲惫、眼底藏着心事的她,有些意外地询问

怎么突然订早班机?好不容易录完节目,不打算在这里逛一逛、放松休息一天吗?
知奈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沉淀的坚定
不了,不用休息了,还是明天早点回去吧,家里还有一些私事需要尽快处理

佐藤理沙看着她眼底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郁结,没有多问半句私事,格外体贴地点头应允

好,我马上帮你查询核对最早的航班信息
得到答复,知奈轻轻颔首,微微闭上双眼,车厢一路平稳行驶,静谧的环境里只剩轻微的车行声响。佐藤理沙低头对着手机屏幕认真查阅航班票务,指尖快速滑动核对信息,没过多久,她抬眸看向闭目休憩的知奈,轻声开口

查到了,明天最早的航班是早上七点半
知奈闻声缓缓睁开眼,抬眸看向车内显示屏的时间,夜里十一点过半,夜色深重。她松了口气,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倦意
那还好,现在回去还能眯上几个小时,够休息了

那就帮我订这一班吧,我们回酒店休息

理沙姐,你要是想在这里多逛一会儿、放松一下也没关系的,不用着急跟我回去。后续的工作,我自己能搞定

佐藤理沙闻言立刻摇头,眼神笃定温柔,语气十分坚定

不用了,我跟你一起回去。刚好我手里也有一堆工作私事要处理,也没有闲逛的心思
知奈听着她的话,心底一暖,轻轻点了点头,不再推辞,重新闭上双眼,靠在座椅上安静养神
车子一路疾驰,片刻后稳稳停靠在酒店楼下,两人下车径直走进各自的客房,奔波整夜的疲惫彻底席卷而来。先前一直强撑清醒的酒意,此刻彻底缓缓上头,四肢发沉、脑袋发胀,胸腔闷闷的难受,所幸没有反胃想吐的冲动
知奈没有丝毫拖沓,径直拿上洗漱用品走进浴室,简单冲洗热水澡,洗去一身酒气与疲惫
洗漱完毕后,她擦干湿润的发丝,身心俱疲地躺倒在床上。连日录制的劳累加上酒后的倦意,让她沾枕就困,很快便陷入昏沉的睡意里,就在她即将彻底入眠时,枕边的手机突然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房间的静谧
深夜被惊扰,知奈心底涌上几分不耐与烦躁。她连看都懒得看屏幕,闭着眼摸索过手机,接通电话的瞬间,语气带着浓浓的困意与慵懒
喂,干嘛呀?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日向亘温柔熟悉的嗓音,带着一丝关切的试探

知奈,你今晚是不是喝多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知奈紧绷了一整晚的心弦骤然松懈,积攒的委屈悄然翻涌,声音瞬间变得软糯沙哑
没有喝多……就是有点烦,莫名有点想哭

日向亘的声音温柔又治愈,隔着听筒缓缓传来,字字安抚人心

傻瓜,还有我们呢,我们一直都在。累了就停下来歇一歇,不用什么都自己硬扛
这句话直直撞进知奈心底,瞬间让她想起今夜泳知开导自己的话语。鼻尖微微发酸,她轻轻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回应
我知道啦。今天就不跟你多聊了,我明天要赶早班飞机回去,得早点休息


怎么这么急,不在那边逛一逛吗
不了,家里有些急事,必须先回去处理


好吧,那你早点睡,好好休息
好,晚安

次日午后,客厅里光线昏暗沉闷。宽大的实木圆桌摆在屋子中央,木纹深沉,压抑的气氛笼罩在每一个人身上,芊音坐在知奈正对面,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用力抿成一条直线,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长长的睫毛垂落,死死盯着桌面,肩膀绷得僵硬,始终一言不发
身旁的妇人脊背挺直,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面色铁青,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桌面,每一声轻响都透着焦躁与强硬,率先打破房间里死寂

那个男人摆明了就是在故意逃避责任,人都找不到,你还抱着什么指望?这件事不能再拖了,越早把孩子打掉越好
芊音胸口剧烈起伏,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涨得通红,眼底蓄满泪水,鼓起勇气开口反驳

只不过暂时联系不上而已,您为什么非要认定他会撒手不管?这是我的孩子,我想再等等看
妇人越说越激动,音量陡然抬高,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步步紧逼

你才十九岁,想法太过简单!要是这个人一直躲着不出现,往后所有的艰难困苦,全部都要你一个人承担,你的人生都会被牢牢困住!
长久积压的委屈再也绷不住了,芊音浑身发抖,猛地一把推开椅子,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情绪崩溃,抬脚就要跑出家门,知奈立刻快步上前,伸手牢牢攥住她的手腕,稳稳将人拦停,放缓语气轻声安抚
别一时冲动跑出去,先冷静下来,耐心把话说完

按住躁动的芊音之后,知奈缓缓转过身,神色平静从容,正视面前情绪激动的妇人,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地讲清利弊
阿姨,这件事存在太多未知,我们不能仓促定下结论

如果现在强行做出决定,日后我们找到了对方,他愿意扛起责任,你们母女之间一定会留下无法弥补的隔阂

两条路都各有风险,眼下最理智的做法,就是先尽力找到这个人,把所有问题当面谈清楚,最后再把选择权完完整整交到芊音手里

妇人嘴唇动了动,一时哑口无言,满腔怒火慢慢平复下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知奈缓步走到芊音身边,弯腰放低身姿,目光温和又沉重,语气恳切
芊音,我明白你舍不得这个小生命,没有人要强行逼迫你做出取舍

可你今年只有十九岁,如果对方一直不肯露面,往后十几年的生活费、旁人的流言蜚语,养育孩子所有辛苦都只能由你独自承受。一时的心软,换来的或许是长年累月的煎熬。

我们只是不忍心看着你早早背负枷锁,你可以坚持自己的心意,但一定要沉下心,认真权衡未来所有难处

芊音鼻尖猛地一酸,大颗眼泪接连滚落,砸在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紧紧攥住衣角,肩膀不住地抽动,哽咽着小声开口

我一想到要放弃这个孩子,心里就像被掏空一样
她埋着头,咬着嘴唇默默啜泣,夹在骨肉亲情与残酷现实中间,整个人进退两难,偌大的客厅再度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女孩压抑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