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奈敲开紧闭的车门,把缩在驾驶座上掉眼泪的森川芊音轻轻拉下车。看着妹妹通红肿胀、挂满泪痕的眼眶,她心里又疼又沉,满肚子的话堵在胸口,偏偏一句都说不出口
她沉默将芊音安置在后座,刚要绕去主驾,前田拳太郎便快步拦住她,语气稳妥

我来开吧,你现在心绪太乱,不安全
知奈身心俱疲,无力逞强,只能点头,弯腰坐到后座陪着芊音。日向亘自觉开上另一台车,不远不近跟在后方随行
车窗半降,咸腥海风灌进车厢,知奈刻意压平所有戾气,依旧想用理智和道理稳住局面,轻声开导
芊音……

我知道你难受,男朋友不负责任、遇事跑路,换谁都会委屈

但你要明白,生活里的矛盾不是靠吵架就能解决的,刚刚只是小剐蹭,好好走保险就能结束了,别难过了

她句句冷静、句句讲理,是隐忍多年的克制与包容,可这份温柔的道理,落在偏执崩溃的芊音耳里,只变成了居高临下的虚伪教训,芊音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扭曲又自私的怨气,瞬间炸了

你少装得一副大度懂事的样子教训我!你又不是我亲姐!你凭什么高高在上评判我的感受?!

我有没有人爱、我难不难过,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她情绪瞬间失控,双手胡乱挥舞,疯狂去掰车门把手,疯了一样想逃离车厢,知奈怕她出事,伸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耐着性子压制
你冷静一点!别闹了!


我不要冷静!我凭什么冷静!给我开门!
芊音哭得面目通红、歇斯底里,挣扎得几乎要从座椅上弹起来,知奈彻底摁不住她,只能无奈求助
哥哥,麻烦开到最近的海边

前田拳太郎立刻转向滨海公路,平稳靠边停车,车锁弹开的一瞬,芊音像挣脱牢笼的困兽,赤脚冲上海滩,站在晚风与浪潮之间,崩溃大哭,声声嘶哑

所有人都走了!我爸爸死了!我男朋友也丢下我!全世界没人爱我!我永远都是多余的!
知奈快步追上前,依旧抱着最后耐心,试图用道理拉回她的偏执
芊音,你不能这么自我否定。你好好看看身边,我爸爸事事偏爱你,对你百般迁就、有求必应,你妈妈更是事事护着你,所有人把都尽力的把最好的都留给你

就是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芊音心底最深的偏执与扭曲
她眼底瞬间蓄满疯狂的戾气,不再是单纯哭泣,而是带着极强的攻击性,一边嘶吼一边步步往前逼近,双手抵在知奈肩头,一下接一下用力推搡,每说一句,就用力推一下,越说越激动,力道一次比一次重,逼着知奈步步后退

我不需要这些廉价的同情!!

我不要你爸爸刻意讨好的弥补!不要我妈的爱!我只要我十几年前死掉的亲爸!!

就算全世界都围着我转、都对我好又怎么样?不是我想要的人,再多偏爱都是白费!
她狠狠推着知奈,眼眶赤红,面目偏执又狰狞

你凭什么站在制高点,轻飘飘告诉我我已经很幸福了?!
她明明拥有继父毫无保留的宠溺、生母独一无二的偏爱,拥有安稳顺遂的生活,拥有知奈这辈子触碰不到的温暖,却偏执地否定一切,只盯着自己失去的,对身边所有的爱意视而不见,永远活在自我感动的苦难里,还肆意攻击包容她的人
一次次蛮横的推搡、不知感恩的指责,彻底压垮了知奈最后一丝隐忍,多年懂事克制、从不卖惨、从不诉苦、次次包容退让的底线,轰然碎裂
在芊音又一次伸手狠狠推来的瞬间,知奈彻底忍无可忍,骤然抬手,精准、用力地一把攥住她的两只手腕,力道紧绷、死死扣住,不让她再动弹半分,知奈眼底瞬间红透,情绪彻底决堤,身体微微颤抖,几乎是嘶吼出声,字字泣血,压了十几年的痛彻底炸开
就因为你弃如敝履、百般嫌弃的这些爱意——是我这辈子拼尽全力,都求都求不到的全部!!

她胸腔剧烈起伏,喉咙嘶哑泛红,情绪彻底失控,积压多年的委屈尽数爆发
你为什么就是不知足,你到底要我们怎么做,你才开心!

我五岁被亲生母亲彻底抛弃!从此无依无靠,没有再感受过一丝母爱!我从头到尾,就只有爸爸这唯一一个亲人!

可他再婚之后,彻底忘了我!他所有的温柔、耐心、包容和偏爱,通通拱手让人,全部都给了你!

继母眼里从来只有你,从来没有我半分位置,对我冷漠至极!

这么多年,我在家步步小心翼翼、事事主动退让!我不敢闹、不敢哭、不敢争、不敢抢!我逼着自己懂事、成熟、大度!

我所有的孤单、委屈、落差,全部自己咽下去,连夜消化!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抱怨过一句!

我以为我好好对你、好好迁就所有人,就能换来一丝安稳,就能被看见一次!

知奈滚烫的泪水狠狠砸落在海风里,嘶吼得喉咙生疼
结果呢?!

结果你被全家偏心、被所有人疼宠,拥有我梦寐以求的一切,却还在这里怨天怨地!还大言不惭说自己没人爱!!

你身在福中不知福,肆意挥霍所有人的真心,还反过来践踏我的委屈!

芊音被死死攥着手腕,动弹不得,被吼得彻底红眼。偏执的内心没有半分愧疚,她拼命扭动身体挣扎,哭声尖锐刺耳

我失去至亲的痛苦是真的!我心里的空洞永远填不满!就算你们都爱我又怎么样!不是我想要的!

我不管你有多委屈!你的苦跟我比不值一提!我就是不满足!就是恨!
话音落下,她骤然绷紧全身力气,猛地发力挣脱束缚,硬生生一把将知奈狠狠推倒在身后的沙地上
啊!

沙子混着碎石硌在后背,突如其来的撞击让知奈整个人都懵了。积攒到顶点的情绪彻底崩盘,所有理智荡然无存
前田拳太郎连忙伸手想去扶她,可知奈猛地一扬胳膊,狠狠甩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知奈,你-----
她一句话都不愿再多讲,撑着地面狼狈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朝着停在路边的汽车狂奔。下车太过仓促,车钥匙还插在锁孔里。她拉开车门坐进主驾驶,一脚踩下油门,车子轰鸣着冲出海滩
日向亘见到这惊险一幕,立刻松开还在原地叫嚷的芊音,急忙转头对前田拳太郎喊道

拳酱,你看好她,千万别让她乱跑!我去追知奈,她现在情绪崩溃,这样开车太危险了!

好,你快去,一定要把人拦住!
话音未落,日向亘迅速跳上车,紧随其后追了上去,前方的车子一路超速狂奔,车速越来越快。窗外景物飞速倒退,日向亘在后方不停按着喇叭,一遍遍示意她靠边停车,可她死死咬着嘴唇,充耳不闻,只顾着往前开
万般无奈之下,日向亘拨通了车载蓝牙电话,电话响了几声,竟被知奈接了起来,听筒里传来女孩断断续续的哽咽声,日向亘的心一下子揪紧,放柔语气耐心劝导

知奈,先冷静一点,别拿自己的安全赌气,开这么快太危险了,万一转弯失控,发生事故该怎么办,你千万不要冲动,慢慢减速,把车子停在安全的地方好不好?
他一遍又一遍轻声安抚,一遍遍叮嘱她不要拿性命发泄情绪
压抑到极致的哭声顺着话筒传出来,知奈一边掉眼泪,一边握着方向盘,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她漫无目的地一路开到城郊山顶观景台,最终踩下刹车,将车辆稳稳停住
日向亘紧随其后把车靠边停下,几乎是快步冲到她的车旁,一把拉开主驾车门。他飞快检查了一遍她的四肢,确认没有磕碰擦伤,下一秒就伸出双臂,牢牢将崩溃落泪的人紧紧拥入怀中
他怀抱紧绷,力道大得像是害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后怕与颤抖

你真的吓到我了,知奈。你要是在路上出一点意外,我该怎么办?
知奈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埋在他肩头失声痛哭,哽咽着反复呢喃,满心愧疚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这是我家里的烂事,不该把你们扯进来……不该让你和哥哥担惊受怕、白白操心的……对不起

她一遍又一遍愧疚道歉,眼泪滚烫,浸透了他肩头的衣料,日向亘听着她自责细碎的哭声,心底又疼又软,轻轻抬手一遍遍顺着她颤抖的后背,嗓音温柔得要命,稳稳安抚着她濒临破碎的情绪

你不需要道歉,知奈,一点都不怪你

我们从来不是被你牵扯进来的,是我们自己心甘情愿陪着你

你已经撑得够久、够辛苦了,你没必要一个人扛完所有委屈,也没必要事事懂事、事事迁就别人
他微微低头,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满满的心疼与包容

今天不管你怎么闹、怎么崩溃、怎么发泄都没关系,你不用坚强,不用懂事,不用抱歉,在我们面前,你可以永远不用伪装
他收紧怀抱,牢牢护住哭得浑身发软的女孩

有我在,没人让你受委屈了
听完这些话之后,知奈整个人蜷缩在日向亘的怀里,脸颊死死贴着他温热的肩头,压抑、隐忍、积攒了十几年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溢出来
她没有嘶吼,没有吵闹,只是安安静静地哭,这一哭,就哭了十几分钟,从最开始肩膀剧烈颤抖、呼吸哽咽紊乱,到后来眼泪慢慢流干,胸口起伏渐渐平缓,整个人像是把从小到大所有的委屈、孤单、不被偏爱、不被看见的心酸,一次性全部掏空
她眼底的水光一点点褪去,残留的只有通红酸涩的眼尾、微微肿胀的眼睑,和一身极致疲惫的死寂,良久,知奈抬手,指尖轻轻抵着他的胸膛,缓缓推开了他的怀抱,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哭过之后的虚弱与平静,轻轻落地
我们回去吧。他们还在海边

她眼底已经没有方才疯狂崩溃的冲动,只剩下一份沉淀过后的清醒,哪怕心脏依旧酸胀发疼,却已经能够稳稳稳住自己的神志,说完,她转身便要伸手拉开车门,准备重新坐回主驾驶位
日向亘见状,立刻跨步上前,掌心轻轻挡在车门边缘,眼神里藏不住的担忧与后怕,眉峰紧紧蹙着

我来开,你刚刚情绪起伏太大,我不放心让你开车
知奈微微抬头看向他,眼底澄澈透亮,没有逞强,没有倔强,只有一份笃定的认真
相信我

她经历过一场彻底的崩溃,反而彻底冷静了下来,混乱、愤怒、委屈全部宣泄干净,剩下的只有要收尾一切的沉稳,日向亘深深望着她眼底的倔强与清醒,僵持几秒后,终究是心软妥协,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一定要开慢一点,稳住心态,不许再胡思乱想
知奈微微颔首,动作轻缓地坐进主驾,关上车门,日向亘目送她的车启动,才回到自己车上,不远不近跟在身后,全程保驾护航,不敢有半分松懈
远远的,沙滩边的场景清晰落入眼底,空旷冷清的滩涂上,前田拳太郎身姿挺拔,静静伫立在冷风里,他没有催促,没有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守着,而森川芊音依旧瘫坐在冰凉潮湿的细沙上,裙摆沾满沙粒与潮气,双腿蜷缩,脑袋埋在膝盖里,肩膀持续一抽一抽地剧烈颤动,她的哭声细碎压抑,带着偏执又绝望的委屈,迟迟无法从情绪里抽离,整个人陷在自己的痛苦里无法自拔
知奈坐在车内,静静看着这一幕,她抬手对着车窗倒映出的自己,轻轻深呼吸,一点一点压下心底残留的酸涩、疲惫与无奈,指尖轻轻抚平衣角褶皱,敛去眼底所有波澜,将所有情绪尽数藏好,才推门下车,风拂起她的发梢,夜色衬得她眉眼格外沉静
她缓步走到前田拳太郎身侧,头微微低下,眼底带着浅浅的愧疚,声音轻柔又疲惫
哥哥,对不起。刚刚让你们跟着我受累、担惊受怕了

从头到尾,麻烦的是她们姐妹的家事,失控的是她们,折腾的也是她们,可两个男生却从头到尾耐心陪着、守着、收拾烂摊子,前田拳太郎看着她泛红未消的眼尾、强装镇定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他没有多说一句安慰的大道理,只是抬起手,掌心温热轻柔,轻轻落在她的头顶,温柔地揉了揉
无声的包容,无声的心疼,尽数落在这一个动作里
知奈心头微暖,轻轻压下翻涌的情绪,抬步朝着沙滩中央的芊音走去,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落泪的妹妹,眼神平静无波,语气克制、冷静,没有怒火,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立刻上车,我送你回家,第二,我现在打电话,让你妈妈亲自过来接你

芊音猛地抬起埋在膝盖里的头,满脸泪痕,眼眶赤红肿胀,眼底盛满不甘、委屈与执拗的刺,她死死瞪着知奈,声音嘶哑带着戾气

你现在是在威胁我吗?
知奈闻言,唇角极淡地轻轻勾起一抹微凉的弧度,笑意不入眼底,清冷又漠然
我没有资格威胁你,我只是不想再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

其实她心底依旧压着未散的火气,刚刚被推倒在地的狼狈、被无理指责的委屈、十几年被践踏的隐忍,全都还卡在胸口,可她硬生生全部压了下去,争吵已经没有意义,崩溃也已经够了
芊音死死盯着她冷淡平静的神色,心底的怨气无处发泄,僵持良久,终究是不甘地咬紧下唇,她猛地撑着沙地起身,胡乱拍掉裙摆沾满的细沙,动作带着极致的赌气与倔强,看都不看知奈一眼,扭头就朝着车辆走去,狠狠拉开车门,重重摔上,赌气坐进后座,蜷缩着身子,满脸不悦
知奈见状,转身正要走向主驾驶,身后的前田拳太郎立刻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按住车门边缘,温声阻拦

我来吧,你坐副驾就好
知奈此刻身心俱疲,没有逞强,乖乖点头,侧身坐进副驾驶位,轻声报出家里小区的路线
车子平稳启动,一路安稳行驶,十几分钟后,稳稳停在家楼下的单元门口,车厢内安静无声,气氛淡淡沉沉,知奈侧过头,目光落向后座,语气清淡简洁
下车

芊音憋着一肚子怨气,动作粗暴地推开车门,又是一声重得刺耳的关门声,带着满心执拗与不满,头也不回地冲进楼道,消失在电梯口
车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残留的烦躁与压抑缓缓萦绕在空气里,知奈转头看向身侧的前田拳太郎,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倦意
哥哥,你先下车吧,我把车开回小区车库停好就行


车身有剐蹭,不用开去修理厂看看吗?
知奈想着那一点不严重的划痕,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带着自嘲的凉,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又疏离
不用了,她有爸爸妈妈疼、有人兜底,哪里轮得到我们费心收拾残局

说完,她推开车门,独自坐入主驾驶,发动车辆,车灯亮起,缓缓驶入小区幽暗的车库通道,稳稳停入车位,熄火、拔钥匙,整套动作安静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可就在她刚下车,转身准备离开车库的瞬间,一道阴沉愠怒的身影快步迎面走来,是她的父亲,他脸色铁青,眉眼间满是不耐、怒火与责备,脚步急促,一看见她,所有情绪瞬间爆发,他目光狠狠扫过她依旧泛红的眼眶、凌乱的发丝、满身疲惫狼狈的模样,又想起刚刚哭着回家、情绪崩溃的芊音,开口便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严厉质问,字字沉重,句句苛责

到底怎么回事?!

芊音一回家就哭得喘不上气,整个人情绪崩溃!

车子还出了事故!你到底是怎么当姐姐的!
没有询问过程,没有了解缘由,没有半分心疼她哭过的红肿眼眶,没有一丝看见她隐忍多年的委屈,所有过错,所有问题,全部一股脑扣在她身上
一瞬间,知奈方才在山顶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勉强稳住的心,彻底碎裂,碎得干干净净,碎得彻彻底底,十几年的懂事、十几年的退让、十几年的小心翼翼、十几年自我消化的孤单与委屈、十几年拼命维系家庭和睦的隐忍,在父亲这几句不分黑白、全然偏袒的指责里,尽数化为齑粉,随风散尽,她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凉,心脏酸胀得发疼,眼底最后一点温热的光亮彻底熄灭
她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凉,心脏酸胀得发疼,眼底最后一点温热的光亮彻底熄灭,整片眼底,只剩下死寂的荒芜与冰凉,她没有辩解,没有反驳,没有落泪,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静静看着眼前偏心至极的父亲,沉默两秒,然后缓缓转过脸,敛去所有情绪,一言不发地抬步就走
身后,紧随赶来的前田拳太郎见状,立刻上前,对着脸色愠怒的长辈微微欠身,礼貌又沉稳地解围

伯父,今天的事情是误会,不怪知奈,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事,就先带她离开了
说完,他快步追上前方沉默独行的女孩,一同坐上日向亘停在路边的车
后车门轻轻合上,彻底隔绝了身后冰冷的楼栋与令人窒息的苛责,日向亘坐在驾驶位,全程将方才父亲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尽收眼底。前田拳太郎坐在副驾驶,看着后排女孩死寂落寞的身影,心口也沉甸甸的发闷
两个人心底尽数是翻涌的心疼与酸涩,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没有一个人敢轻易开口,所有苍白的安慰、笨拙的开导,在此刻都显得太过轻薄,她十几年的委屈、十几年的隐忍、刚刚碎得彻底的真心,不是几句温柔的话,就能抚平的
车厢里陷入一片死寂的安静,只有车外晚风掠过车窗的细微声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良久,日向亘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收紧,嗓音压得极低、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疼惜,轻轻唤了一声

知奈……
只是简简单单两个字,就藏满了所有说不出口的心疼
后排的女孩微微垂着眼,长睫安静覆下,遮住了眼底所有荒芜与冰凉。脸上没有泪痕,没有崩溃,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剩一片掏空般的平静,她沉默两秒,声音轻得像一缕晚风,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委屈,也听不出难过
我没事。先回家吧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辩解,没有倾诉,所有的痛、所有的不甘、所有彻底心死的落空,她全部默默咽下,独自收好,车子缓缓驶离小区,无人再开口打扰这份安静,只默默陪着她,这场耗尽她十几年温柔与隐忍的闹剧,就此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