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沉落,整栋训练楼静得死寂。
练习室的白炽灯迟迟没有关掉,惨白的光铺满地板,把两道相依的影子压得极重,像一场落不了地的沉沦。
杨博文任由他攥着自己的袖口,指尖轻轻覆上少年微凉的手背。
他太懂左奇函了。
外人看见的永远是乖巧、懂事、温柔得体的小孩,只有他见过这个人心底翻涌的阴翳、不安、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左奇函的世界很小,小到从年少初见那一天起,就只装得下一个杨博文。

不害怕吗?
安静良久,杨博文低声开口,气息很轻,拂过左奇函泛红的耳尖。
左奇函抬头,睫毛很长,垂落时遮住眼底翻涌的偏执。

怕什么?

怕我这样……不正常
他问得很平静,像是早已无数次自我怀疑,却始终不肯改。
他知道自己偏执过分、小气极端、占有欲丑陋。
他知道旁人眼里,朋友之间不该这么捆绑、这么禁锢、这么容不下第三人。
可他改不了。
从无数个一起熬过去的深夜开始,从每一次摔倒只有对方扶住自己开始,从每一次舞台并肩、每一次对视默契开始——
杨博文就刻进他骨血里了。
是唯一救赎,也是唯一执念。
杨博文望着他清澈却偏执的眼睛,轻轻摇头,指尖一点点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牢牢不放。

不怕我接受
简单三个字,却纵容了他所有的阴暗。
左奇函胸腔猛地一震,眼底瞬间泛起细碎的湿意,却死死忍住。他从来不在别人面前脆弱,唯独在杨博文这里,所有伪装都会溃不成军。
他往前半步,整个人轻轻靠在杨博文怀里,像渴求温暖的幼兽,又像锁住猎物的牢笼。

博文,
他埋在对方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颤抖的偏执

你不能骗我一辈子都不能
室内空调低鸣,光影凝滞。
没有人打破这份诡异又温柔的氛围。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关系极好的队友、最好的搭档、最默契的同伴。
没人知道——
左奇函早已悄悄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把杨博文归为私有。
几天后,团队集体外训。
阳光很亮,所有人都松弛打闹,氛围热闹鲜活。
有队友笑着揽住杨博文的肩膀,凑过来聊天,随手递了一瓶水。

博文,等会儿组队游戏跟我们一组呗?
指尖刚碰到杨博文肩头,还没半秒,旁边一直安静站着的左奇函,脚步无声挪过来。
没有抢话、没有黑脸、没有闹脾气。
他只是轻轻、自然地抬手,把那只搭在杨博文肩上的手温柔又坚定地挪开。
动作轻柔,却带着绝对不容置疑的阻隔。
他脸上依旧带着乖巧温和的笑,看向队友,语气礼貌得体:

他等下要跟我对动作,没空啦。
全程温柔有礼,挑不出半点错。
可只有杨博文看见——
他垂下的眼底,一片冰凉暗沉。
那是独属于他的、无人察觉的占有警告。
队友毫无察觉,笑着走开。
人一走,氛围瞬间冷却。
左奇函立刻转头看向身侧的人,指尖轻轻捏住他的手腕,力道极轻,却牢牢锁着。
他不说话,就静静看着杨博文。
眼神软软的,却委屈又偏执。
杨博文无奈轻叹,主动抬手蹭了蹭他的指尖,低声哄:

吃醋了?
左奇函抿唇,不承认,也不否认。
过了几秒,他小声开口,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卑微

你刚刚没有推开他。
不是质问,是委屈。
是积攒了无数次的不安。
他永远害怕,害怕杨博文习惯别人的亲近,害怕自己不再特殊。
杨博文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慌乱,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微微俯身,凑到左奇函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

下次第一时间推开 只给你碰
这句话像一剂毒药,彻底喂饱了左奇函心底常年躁动的偏执。
少年眼瞳骤然亮起来。
阴云瞬间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纯粹、近乎疯魔的欢喜。
他用力攥紧杨博文的手,几乎要嵌进骨里

说话算话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