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虚空乱流

无边漆黑的域外虚空死寂荒凉。

零星星辰悬在深空，微光微弱暗淡，四处漂浮着大小不一的破碎岩石残骸，石块表面缠绕一层淡淡的银灰墟气，正是长年坠落诸天地脉的寂墟残片。

凌虚驾驭虚空飞舟，舟身流转七色万源符文，混沌薄雾笼罩船体，稳稳避开迎面飘来的碎石。

灵汐立在舟舷，指尖轻扬，万千藤蔓顺着船身向外延伸，一旦触碰到沾染墟气的石块，青绿生机便瞬间消解表层的灰雾，防止飞舟的防护法阵被慢慢同化。

瑶华端坐舟首，淡金色推演光幕悬浮身前，不断校准航线：“再往前三十里便是第一道狂暴乱流区，空间褶皱密布，若是径直穿行，飞舟船体大概率会被撕裂。我们转向东南，绕行枯寂陨石带。”

凌虚轻轻调转船头，飞舟破开稀薄的空间气流，缓缓驶入成片的陨石群。

就在航行趋于平稳之时，船体忽然猛地一震。

深空暗处，十几团凝聚成型的灰雾悄无声息围了上来，雾团没有实体，纯粹由浓缩的墟气凝聚而成，正是域外虚空滋生的墟影。它们沉默无声，一靠近飞舟，便扑向外层的防护光罩。

七色光膜一接触墟影，飞速蒙上一层灰白，灵光快速衰弱。

“墟气凝成的虚空魔物，没有神智，只会本能同化一切生灵与器物。”灵汐眸光一凝，无数灵卉虚影凭空绽放，莹润的生机光雨倾泻而下，迎面冲刷扑来的灰雾。

墟影被生机光芒灼烧，不断收缩溃散，可陨石缝隙里，源源不断涌出更多墟影，层层叠叠包围了整艘飞舟。

凌虚抬手取出狩天陌客赠予的禁锢墨丝，墨线凌空散开，编织成一张巨大罗网，瞬间锁住大半墟影，将它们牢牢捆缚在虚空之中，无法靠近船体。

“这些只是游离在外的零散余烬。”凌虚目光望向深空深处，混沌光点微微颤动，“真正的墟界残骸腹地，必定有更强大的存在。”

瑶华一边维持航线演算，一边开口：“上古记载，墟界原本是独立大千世界，不知遭遇何等浩劫，整片疆域轰然崩塌，才化作如今无数碎片。崩塌之时，墟界本源凝聚一体，留存于最大的核心残骸之内，那便是所有寂墟余烬的源头。”

清理完围堵的墟影，飞舟再度启程，一路避开空间裂缝与墟雾集群。

连续三日横渡黑暗深空，前方视野终于出现了一块无边无际的巨型陆地残骸。大地支离破碎，山川崩裂塌陷，整片区域都被浓稠如实质的银灰墟气包裹，死气沉沉，没有一丝生机。

这里，便是破碎墟界的核心残骸。

飞舟缓缓停靠在一块相对平整的断岩之上，众人收起船体法阵，踏足这片墟土。

脚下岩石一踩便微微发灰，道韵在这片区域流转滞涩，连灵气都被墟气吞噬殆尽。

灵汐催动护体花海，将三人层层护住：“此地墟气浓度远超诸天地底，长久停留，就连万灵本源都会被慢慢同化。”

瑶华铺开推演地图，锁定前方一座断裂的祭坛废墟：“上古残存的空间印记就在那处祭坛，循着印记深入，就能找到墟界本源的藏身之地。”

三人稳步向前，沿途不断遭遇高阶墟影。这类魔物体型高大，肉身由固化墟气凝聚，普通法术难以彻底消灭，只能用混沌之力与生机之力联手封印。

凌虚虚实身躯不断拆分，漫天光点游走四方，一次次拦住突袭的墟影；灵汐藤蔓纵横，捆锁魔物四肢；瑶华适时射出推演金光，暂时凝固墟气本体。

一路且战且行，半个时辰后，残破的上古祭坛终于出现在眼前。

祭坛石面刻满模糊的古老纹路，纹路之间萦绕着厚重的墟雾，祭坛中心，一道幽深的黑洞缓缓旋转，源源不断向外溢出银灰雾气。

黑洞深处，一道空旷漠然的目光穿透黑暗，牢牢锁定三名外来闯入者。

那道目光不带丝毫戾气，却带着整片世界崩塌后的荒芜死寂。

墟界本源，已然察觉到来客。

凌虚收拢漫天虚化光点，混沌薄雾在身前凝成护盾，沉声道：“小心，真正的重头戏，就在这黑洞之内。”

灵汐握紧神木灵符，瑶华凝神催动推演光幕，三人彼此对视一眼，纵身踏入幽深的黑洞通道。

诸天万族的封印只能治标，今日，他们要直面墟气源头，彻底了结这场跨越万古的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