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银灰异息

大荒浊雾散尽，遍地新芽破土，前来接应的人族修士纷纷落地，望着重焕生机的大地喜不自胜。

“多亏二位道友出手，困扰东部大荒数月的蚀土浊祟才算根除。”带队人族长老拱手致谢，取出数盒温润土系本源晶石奉上，“此为大荒地脉凝练沃土晶石，聊表谢意。”

凌虚与灵汐坦然收下，简单交代地窟隐患已彻底清除、后续只需安排修士定期巡守地脉，便辞别众人，踏灵木飞道折返万族古城。

一路西行，荒原生机一日胜过一日，枯萎溪流重新淌出清泉，迁徙出走的小型部族已然踏上归乡路途，处处皆是复苏景象。只是凌虚一路虚化感知铺开，心底始终萦绕一丝不安。

方才在地窟底层击碎浊源时，那一闪而逝的银灰色异息太过诡异。既非深渊魔气，也非大荒淤浊，无蚀魂、无枯败特性，气息清冷孤冷，潜藏在地底断层深处，察觉他们破了浊源便瞬间隐匿，不留半点线索。

“方才地窟地底那道银灰气息，你可有察觉？”凌虚侧头询问身旁灵汐。

灵汐闻言眉头轻蹙，万灵感知回溯方才地底画面，轻轻点头：“我当时一心牵制浊影、稳固封邪黑丝，只捕捉到一丝转瞬即逝的异样地气，那股力量不侵草木、不扰神魂，与诸天已知的邪祟、本源全都格格不入。”

“瑶华推演过诸天万类邪气、上古封印异物，唯独从未记录此类气息。”凌虚淡淡道，“待回到无定宗，取出各地汇总的上古地脉卷宗核对，或许能寻到蛛丝马迹。”

不多时，万族古城城墙映入眼帘。二人落地直奔议事大殿，人族族长与各族首领早已等候，听闻大荒浊患彻底平定，满堂皆是喜色。

灵汐取出玉瓶，瓶中土黄色柔光流转，正是中州沃土灵粹。

“中州沃土灵粹已然到手，苍梧神木、玄冰寒髓、焚火灵晶、深渊净雾我们早已集齐，五样材料齐备，只需返回无定宗，便可炼制万象生元露，唤醒沉睡的瑶华。”

各族族长纷纷道贺，冰泠上前取出一枚封存万年冰纹的储物玉匣：“匣内存放大量均衡本源辅料，炼制生元露时可调和五种灵粹冲突，你们一并带上。”炎烈、梧衍、岚峥也相继取出各族珍藏的温和本源材料，尽数交付二人。

众人又商议半刻，敲定四方封印轮值调整细则，确认各地再无大规模隐患。凌虚顺带提起大荒地底偶遇的银灰色异息，一众首领皆是面露茫然，各族古籍中均无相关记载，只能叮嘱东部大荒巡守修士多加留意地底异动，一有银灰气息立刻传讯。

诸事交代完毕，二人不再久留，辞别万族众人，驾驭灵木长虹向西，奔赴寂源无定宗混沌雾域。

途经深渊隘口，二人落地与狩天陌客短暂碰面。

深渊边界如今草木丛生，层层冰木封印稳固，内里零星残余浊气被深渊净雾持续净化，再无魔物踪迹。狩天陌客听闻大荒平定，又听闻地底出现陌生银灰异息，沉默片刻开口。

“我镇守深渊半年，也曾在地底极深断层捕捉过同类银灰微光，起初只当地脉异变，未曾放在心上。那股力量从不主动滋生祸乱，只是静静蛰伏地底，似在缓慢渗透整片大地脉络。”

凌虚心头凝重更甚：“不止大荒，连深渊地底也有踪迹，看来这异息遍布诸天各地深层地脉，绝非局部偶然现象。”

狩天陌客抬手分出一缕极淡墨色禁锢丝缕，递给凌虚：“此物能捕捉微弱异类地气，你们带在身上，往后途经各地地底，若再遇见银灰气息，可留存一丝样本带回推演。我也会持续探查深渊底层，一有动静即刻传灵蝶告知。”

二人收下墨丝，道谢后再度启程。

数日飞驰，终年不散的混沌雾海终于笼罩视野。踏入无定宗山门高台，寂源道君静立雾流之间，目光落在二人手中装满灵粹与辅料的玉匣，眼底漾开柔和微光。

“中州沃土灵粹取回来了？”

“五方灵粹尽数集齐。”灵汐打开玉瓶，土、木、冰、火、雾五种本源灵光交织，在半空汇成一道五色圆环，“只差寻一处灵韵均衡之地，炼制万象生元露。”

道君抬手引动高台中央的生元灵池：“此池汇聚无定宗万年混沌本源，最适合调和五种灵粹冲突，今夜便可开炼。”

三人移步灵池之畔，高台中央，那团包裹瑶华的厚实雾絮静静悬浮，少女沉睡依旧，淡金色神魂纹路微弱起伏。

灵汐将苍梧神木、玄冰寒髓、焚火灵晶、中州沃土、深渊净雾五种灵粹依次放入灵池，各色本源入水交融，池水瞬间绽放斑斓霞光。凌虚催动自身混沌本源作为调和根基，寂源道君分出雾气温养平衡药力，灵汐持续输送万灵生机稳固药性。

五色灵粹在池水中不断交融、提纯，缓缓凝聚成一汪剔透莹润的五色原液，万象生元露雏形已成。

就在原液彻底成型的刹那，凌虚怀中狩天陌客赠予的墨色捕气丝缕骤然剧烈震颤，丝缕末端凭空浮现一缕极淡银灰微光，穿透混沌雾海，遥遥从大地深处飘至灵池上空，转瞬消散无踪。

道君眉头微蹙，望向诸天地脉深处：“这股异类地气，果然已经蔓延至无定宗地底。瑶华沉睡无法推演，仅凭我们三人，暂时无法辨明此物来历与目的。”

凌虚收起震颤不停的墨丝，目光看向灵池内即将完成的生元露，沉声道：“先完成炼制唤醒瑶华，唯有她的推演之力，才能查清银灰异息的真相。”

灵池之内，五色原液彻底凝为一滴圆润剔透的万象生元露，悬浮水面，流转滋养神魂的温润光泽。唤醒瑶华的希望近在眼前，而潜藏整片诸天地脉的神秘银灰异息，已然成为全新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