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中州古城

火灵晶石蕴藏纯粹地火本源，一路赶路的损耗被缓缓补齐。凌虚虚实切换再度自如，灵汐体内枯竭的万灵脉络重焕生机，二人辞别炎烈，踏上火灵凡火凝成的远行飞虹，朝着中州方向疾驰。

身后焚火荒原漫天熔岩火海渐渐模糊，缠绕在凌虚本源上的漆黑猎杀丝线，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减弱。灵汐时不时放出残存灵蝶探查后方，总能在远方焦岩阴影里捕捉到那道蛰伏的黑衣轮廓，狩天陌客如同附骨之疽，寸步不离。

越靠近中州大地，天地景象愈发平和。

褪去极北寒冰、瘴林腐雾、荒原烈火，辽阔平原沃土连绵千里，江河纵横，灵气浓郁均衡，随处可见各族修士往来穿梭。人族、木族、冰族、火灵、羽族……各路修行族群汇聚于此，中州万族古城屹立平原中心，城墙由万千上古灵石堆砌，纵横数十万里，是诸天各族互通消息、互通有无的中枢之地。

“中州是万族交汇之地，可也是距离黑暗深渊最近的疆域。”凌虚取出瑶华推演的光纹图谱，淡金色光幕铺开，古城外围数十处隐秘峡谷、地穴都被标注上浓重黑印，“深渊魔气顺着地脉源源不断渗入中州地底，很多部族贪图安逸，对此视而不见，城内暗藏无数被魔念侵染的内奸。”

灵汐抬眼望向远方巍峨古城轮廓，万千生灵气息混杂在一起，干扰万灵感知：“此地生灵繁杂，我的草木探查极易被各族道韵掩盖，很难分辨潜藏的魔仆。而且城内强者如云，若是狩天陌客贸然动手，会引来各族强者一同干预，他大概率只会在外围等候，不会轻易入城。”

二人一路前行，走入古城城门。

街道宽阔无边，楼阁浮空，各族修士往来交易、论道，一派繁荣祥和，可只要凝神细察，便能在街巷角落、地底缝隙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蚀魂浊气。不少低阶修士眼底藏着淡淡的幽绿微光，只是被自身道韵掩盖，旁人难以察觉。

“魔气已经渗透古城各处，再放任不管，不出三年，万族古城便会沦为魔主吞并诸天的桥头堡。”凌虚压低声音，“图谱标注，古城中心建有万族议事大殿，各族族长、道宗宗主都会定期在此会面，我们直接前往议事大殿，当众道出魔劫真相，联合所有势力构筑诸天防线。”

二人穿过层层街市，直奔古城中央的巨型白玉大殿。大殿之外，早已驻守各族精锐守卫，察觉到外来二人气息，立刻上前拦阻。

“万族议事尚未开启，无关之人不得入内。”为首一名羽族将领振翅拦路，羽翼流转锋锐风刃，“若要面见各族首领，需持有各族通行玉令。”

凌虚周身散出一缕微弱混沌薄雾，无定宗本源气息缓缓散开：“我二人来自寂源无定宗，先后走过青岚、落霞、苍梧、玄冰、焚火五大势力，皆已证实深渊烬古魔主出世，今日特来告知万族，共商御魔大计，事关所有族群存亡，容不得拖延。”

话音未落，大殿之内传出数道不屑声响。

“域外谣言罢了，年年都有修士编造灭世危言搅乱古城秩序。”

“深渊远隔亿万里，魔气根本无法渗透中州，不必听他胡言。”

“不过是两个无名小辈，也配左右万族决断？”

一众各族首领、宗主透过大殿玉门向外眺望，多数人神色淡漠，只当二人是散播流言的散修，无人愿意采信。

灵汐见状抬手一挥，无数存放在草木脉络里的景象投影凌空铺开：落霞裂隙魔将、苍梧瘴林木魔、玄冰地宫冰魔、焚火地心魔火，各地魔患厮杀画面一一显现，漆黑魔气、被魔化的族人清晰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可依旧有不少部族首领心存侥幸，摇头反驳：“不过是偏僻域地滋生的地脉邪祟，凭各族之力便能自行镇压，何须小题大做联合诸天？”

地底之下，蛰伏的大批魔仆察觉到大殿之中有人揭露魔气真相，顺着地脉悄悄向议事大殿靠拢，浓烈浊气不断上浮，缠绕大殿白玉根基，想要伺机偷袭二人，打断警示。

凌虚敏锐捕捉到地底异动，虚化身躯一半沉入地面，穿透岩层探查，片刻后重新凝回人形，面色凝重：“议事大殿地底，埋藏一处大型魔巢，成千上万魔仆潜藏其中，此刻正顺着地脉围拢大殿，诸位若是依旧不信，片刻之后，魔物便会破土而出。”

人群之中，几名眼底幽绿更深的异族长老立刻出声驳斥，颠倒黑白：“此人妖言惑众，故意制造恐慌，分明是想挑拨万族内讧！”

这些人便是魔主安插在万族高层的内应，暗中干扰各族判断，阻止联盟成型。

古城外围高空，狩天陌客静立云层之上，漆黑眼眸锁定大殿内凌虚的本源气息。城内强者数不胜数，各族道韵交织，一旦他贸然闯入猎杀，会遭到全体万族强者围攻，得不偿失，只能压下动手的冲动，静静守在古城出入口，等候凌虚离开城池。

万里之外的寂源无定宗混沌雾域。

瑶华神魂稍有恢复，催动系统推演万族古城地底魔巢规模、高层魔内应名单、各族势力战力划分。推演数据繁杂万千，她每多演算一分，神魂空洞的痛感便加深一层，额间不断渗出冷汗，依旧将完整情报刻录成光纹灵蝶，飞速送往议事大殿。

寂源道君静立雾墙，目光跨越万里中州大地，同时锁定大殿内对峙众人、地底潜藏魔潮、城外蛰伏猎手三方动向，掌心混沌本源静静蛰伏，随时准备跨域释放雾源庇护。

议事大殿门前，各族首领争论不休，内奸不断煽风点火，地底魔气翻涌愈发剧烈，白玉地面开始裂开细密黑纹，浓郁魔息冲破岩层缝隙飘散而出。

就在众人争执不下之际，金光流转的光纹灵蝶破空而来，蝶翼展开，瑶华推演的完整光幕悬浮半空，魔内应的身份、地底魔巢分布、烬古魔主完整过往全部公之于众。

那些暗中被魔念侵染的长老身形骤然一颤，体内压抑的黑雾不受控制微微外泄，真实面目暴露在万族眼前。

各族首领望着光幕确凿证据，再感受脚下不断升腾的蚀魂浊气，方才幡然醒悟，脸上漫上惊惧之色。

大地猛地剧烈震颤，议事大殿地面轰然崩裂，无数形态各异的魔仆裹挟滔天黑气破土而出，嘶吼着扑向殿外所有生灵，中州万族古城潜藏多年的魔祸，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