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苍梧瘴林

万灵凝成的灵道托着二人向东疾驰，身后落霞道宗连绵丹霞峰峦渐渐化作天边一抹淡红霞光，缠绕在凌虚本源上的猎杀细丝始终不曾断开，细微的黑纹在虚空中若隐若现，时刻提醒着暗处蛰伏的狩天陌客。

灵汐抬手轻挥，数十只通灵宝蝶分散开，超前探查前路空域，草木根须顺着下方大地一路延伸，提前感知地底潜藏的魔气与异动。越往东飞行，天地间的灵气越发潮湿浑浊，淡淡的灰黑色瘴气从地面林海升腾而起，混杂浓郁草木腐息，遮掩整片天地视野。

“前方便是苍梧古族地界，苍梧瘴林绵延十万里。”凌虚取出瑶华留下的光纹图谱，淡金色流光铺开，图谱东侧整片区域被深灰阴影覆盖，“图谱备注，瘴林之内天然滋生迷魂瘴气，能扰乱修士神识，最易被深渊心魔借力侵染，苍梧古族依靠上古神木抵挡瘴气，常年闭门不出，极少接纳外来之人。”

灵汐黛眉微蹙，指尖触碰下方飘来的一缕瘴气，指尖瞬间泛起一层浅黑浊斑，万灵净化之力运转片刻才缓缓消去：“这瘴气暗藏心魔引子，寻常修士踏入林中，不出半刻便会心神恍惚，极易沦为魔仆。而且林中草木繁盛，既是我的优势，也藏隐患，若是魔气浸染古树，整片林海都会变成魔物巢穴。”

二人话音未落，身下灵道骤然剧烈震颤，地底无数古树根系疯狂扭动，传递来强烈的警示讯号。灵汐心头一紧，立刻催动万灵之力铺开防御，放眼望去，下方苍梧瘴林深处，成片参天古木枝叶发黑，枝干流淌粘稠黑雾，已然被魔气侵蚀大半。

“瘴林腹地被魔仆占领了。”灵汐语声凝重，“大批魔物藏在古树之间，借着迷魂瘴气遮掩身形，专司截杀往来修士，想来是烬古魔主提前布置的封锁线，意图隔绝各大道统互通消息。”

凌虚心念一动，身躯大半化作透明光点，仅留一缕意识与灵汐沟通，虚化身形能完全免疫迷魂瘴气的神识干扰，是探路的最佳选择：“我先孤身潜入瘴林腹地探查古族驻地方位，你在外围操控万灵，清理沿路低阶魔物，若是察觉狩天陌客靠近，立刻以灵蝶传讯于我。”

“万万不可深入腹地独闯险境。”灵汐分出一股莹白灵韵渡入凌虚体内，补充他尚未完全复原的本源，“瘴林魔气交织迷阵，一旦你本源气息被海量魔物围困，就算能虚化脱身，也要损耗大量根基。我们结伴而行，我以万灵净化开路，你虚化隐匿探查，彼此有个照应。”

凌虚略一思索，点头应允。二人调转方向，落在瘴林边缘一处未被魔气污染的青苍古树上，灵汐抬手引动周遭干净草木之力，万千嫩芽、繁花自树干破土而出，化作一层莹白净化屏障裹住二人周身，隔绝周遭迷魂瘴气入侵识海。

屏障成型，二人缓步踏入苍梧瘴林。

参天古树遮天蔽日，日光难以穿透层层枝叶，林间常年昏暗，灰黑瘴雾四处流转，时不时有黑影自树影间窜动，那是被瘴气与魔念操控的木魔，身形由腐烂枝干拼接而成，眼窝燃烧幽绿鬼火，嗅到生灵气息便无声围拢而来。

灵汐指尖印诀轻捻，地面生出细密藤蔓，悄无声息缠绕住木魔四肢，净化花粉洒落，木魔身上黑雾滋滋消融，没过片刻便瘫软成一堆枯木碎渣，全程不曾发出半分声响，避免引来腹地更多魔物。

凌虚散作漫天光点，穿梭在古树枝干之间，探查瘴林布局。他能清晰感知到瘴林最中心有一股纯粹苍木道韵屹立不倒，应当便是苍梧古族世代栖身的神木祖树，只是祖树外围环绕三层厚重魔瘴屏障，无数高阶魔仆驻守要道，把守得滴水不漏。

“祖树之外布下魔障封锁，寻常途径根本无法靠近古族族人。”凌虚虚影飘回灵汐身侧，低声道出探查所见，“魔物数量远超碎星隘口与霞域裂隙，整片瘴林几乎化作一座天然魔阵，强行硬闯损耗太大。”

灵汐顺着他指引的方向望去，远处天际隐约可见一株直插云霄的巨大古树轮廓，却被浓稠黑雾层层包裹，难以靠近。她沉吟片刻，眼中生出计策：“苍梧古族修神木大道，万灵之力与他们道途同源，我可催动自身本源，唤醒林中未被污染的上古灵木，借万千灵木开辟一条隐蔽通路，绕开魔物主力，直达祖树之下。”

话音刚落，远处瘴林上空掠过一缕漆黑冷光，凌虚周身的猎杀细丝骤然剧烈震颤。

“狩天陌客追来了。”凌虚心头一沉，“他借着迷魂瘴气遮掩自身气息，悄悄尾随许久，方才我们探查动静太大，暴露了方位。”

灵汐立刻调动半数藤蔓封锁后方来路，净化屏障再度加厚，目光望向林间暗处：“瘴林迷雾会削弱他的猎杀道纹，可此地草木茂密，他能借助树干阴影隐匿突袭，我们不能在此地缠斗，抓紧时间借灵木开辟密道赶往祖树。”

暗处，黑衣身影静立粗壮古树枝干之上，狩天陌客漆黑眼眸穿透层层瘴雾，死死锁定那一缕飘忽不定的天骄本源。迷魂瘴气扰乱他的追踪感知，林间无数草木气息掩盖目标，一时难以精准出手，只能缓缓向前挪动，步步紧逼。

万里之外，寂源无定宗混沌雾域。

瑶华依靠一缕混沌雾气温养受损神魂，强撑着催动诸天溯回系统推演苍梧瘴林魔阵结构，光幕之上密密麻麻标注魔物分布、魔阵弱点与祖树方位。每一次推演运转，她苍白的面颊便多一分憔悴，心口空洞的刺痛连绵不绝，可一想到凌虚与灵汐身陷瘴林包围，便不肯停下手中推演。

寂源道君静立雾墙，目光跨越十万里林海，同时锁定瘴林中缠斗边缘的三人，掌心一缕混沌本源静静蛰伏，一旦二人遭遇绝境，便能再次跨域驰援。他望着强撑推演的瑶华，低声轻叹，源源不断渡出温和雾气流，减缓她神魂损耗的速度。

苍梧瘴林之内，灵汐已然全力催动万灵归墟体本源。

林中深处数十株存活万载的上古灵木微微震颤，枝干舒展，翠绿枝叶冲破周身薄薄瘴气，根茎在地底交织，开辟出一条隐藏在古树缝隙间的狭长通路，直达祖树底部。通路两侧生出净化花草，自动消解沿途迷魂瘴雾，隔绝魔物感知。

“通路已成，我们尽快动身。”灵汐看向身后不断逼近的漆黑杀机，语气急促。

凌虚收拢光点，与灵汐一同钻入灵木开辟的隐秘通道，万千翠绿枝叶在二人身后自动闭合，完美掩盖通路踪迹，将尾随而来的狩天陌客与整片魔物大军尽数隔绝在外。

通道深处灵气纯净，丝毫不受外界魔瘴侵扰，遥遥望去，那株支撑苍梧古族传承的通天神木愈发清晰。只是祖树外围三层魔障依旧横亘前路，古族族人被魔瘴困在神木之下，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前路魔障拦路，后方猎手被枝叶阻隔却并未远去，整片十万里苍梧瘴林危机四伏，想要唤醒闭关避世的苍梧古族，还有一道厚重魔关横亘在二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