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断剑寻踪

荒古剑境天地间没有日月，唯有无数断裂古剑悬浮长空，淡淡的青金色剑气流淌在每一寸空气，抚平了外界魔渊的阴冷戾气。林砚撑着三合残剑勉强站直，周身灰黑色衰败细纹爬满手臂，方才强行爆发五成剑意撕开尘寂命线的代价还在持续反噬肉身，每一次呼吸，胸腔都牵扯着撕裂般的钝痛。

他就地盘坐于布满古老剑纹的青石台，将三合残剑平放膝头，同源剑意自发环绕身躯流转，一点点冲刷破碎经脉。残剑自带剑神余温，稍稍延缓寿元流逝，却无法根除碎道圣体与生俱来的禁锢。

识海之中，万寂无象的缥缈声响徐徐回荡：“此剑境是太古剑神闭关铸剑之地，当年天道降下天罚，整片剑境被切割剥离主世界，自成一方小天地，隔绝外界一切窥探，尘寂的命数丝线根本无法渗透进来，你大可安心调息半日。”

林砚凝神静心，借剑境天然剑气滋养肉身，心中挂念洞窟外苍冥与苏曜二人安危，忍不住在心底发问：“前辈，洞窟之外，前辈与苏兄身陷险境，尘寂又在暗中掠夺他们本源，我躲在此处休养，心中难安。”

“不必心急。”虚无之声平静无波，“同心誓约羁绊相连，只要你手持三截相融残剑，身上剑道气运不散，苍冥与苏曜便不会立刻陨落。尘寂虽能掠夺本源，却无法一次性抽干二人根基；夜魔宸丧失理智，只懂无脑猛攻，短时间内难以突破星辰防御。半日之内，外界不会分出生死，你唯有恢复几分战力，才有出去驰援的资本。”

林砚默默颔首，压下心中焦灼，全心沉浸调息。流转周身的太古剑气一点点修复体表受损皮肉，经脉深处的裂痕却根深蒂固，稍有灵气涌入便隐隐作痛。他清晰感知到体内寿元刻度又削减一截，集齐九块残剑这条路，每一步都要用自身生机作为筹码。

半日光阴转瞬而过。

林砚缓缓睁眼，眼底浮动一层淡青剑光，体表蔓延的灰黑细纹褪去大半，行动间的滞涩痛感消散不少。他握紧手中三合残剑起身，循着天地间最浓郁的剑道共鸣，望向剑境中心高耸入云的断剑山。

整座山峰由一柄无边巨剑断裂后演化而成，山身刻满纵横交错的太古符文，峰顶云雾缭绕，第四块神剑残剑的气息，正从云雾深处缓缓飘来。

一路向山巅前行，沿途遍地废弃铸剑炉、锈迹兵刃，不少剑神当年留下的修炼感悟烙印在石壁之上。林砚一路驻足阅览，无数剑道至理涌入脑海，苍冥传授的太古心法与之完美契合，自身剑道根基悄然夯实几分。

行至半山腰，一道无形剑障横亘前路，淡金色符文层层叠叠交织成墙，阻拦所有外人登山。符文之上缠绕天道枷锁气息，是当年天罚遗留的禁制，专门克制剑神血脉后人。

林砚抬手将三合残剑举至胸前，三截残剑共鸣生辉，同源剑道气韵席卷而出，与剑障符文两两碰撞。刺耳的嗡鸣响彻山间，原本牢不可破的金色剑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开裂，不多时便彻底消散一空。

登上山巅，视野豁然开阔。

云雾散尽，一方古朴石台立于峰顶正中，石台上静静躺着一截巴掌长短、布满斑驳天道裂痕的剑脊残片，正是第四块太古神剑残剑。残剑周遭环绕一层淡淡的护身剑气，自主抵御一切外来触碰。

林砚缓步上前，指尖轻触残剑表面。

四截残剑瞬间产生极强共鸣，四道青虹冲天交织，在山巅化作一柄残缺大半的虚幻长剑，万古苍茫的剑鸣席卷整座荒古剑境。磅礴剑道本源顺着指尖涌入林砚体内，碎道圣体的禁锢枷锁骤然剧烈震颤，经脉裂痕疯狂扩张，剧痛瞬间淹没全身。

他踉跄后退两步，单膝跪地，一口淤血再度呕出。四剑相融带来的剑道力量太过磅礴，远超肉身承载极限，寿元再度无声折损。

可与此同时，丹田深处尘封万年的无名武魂传来一阵剧烈悸动，封印薄膜裂开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一缕纯粹至极的本源剑气悄然溢出，流转四肢百骸，短暂压制住圣体反噬。

万寂无象的声音适时响起：“四截残剑合一，已经撼动天道锁魂封印。你丹田内的逆道武魂苏醒一丝气息，这是集齐残剑路上难得的喘息之机，但天道感知到武魂异动，很快便会加重外界劫难，尘寂与夜魔宸会变得愈发疯狂。”

林砚撑着残剑起身，四块残剑稳稳贴合，融为一体，青光比先前强盛数倍。他能清晰感知到残剑之中封存的零碎记忆碎片——太古天穹破碎、剑神孤身对抗漫天天道法则、佩剑寸寸碎裂、拼死将血脉后人托付给苍冥。

一幕幕惨烈过往映入识海，林砚心底执念愈发坚定。剑神一身孤勇，父母以身殉道，苍冥沉睡万古只为传承，苏曜先天残缺依旧不离不弃，他绝不能辜负所有人的牺牲。

正当他准备寻找到空间裂隙离开剑境驰援同伴时，山巅虚空忽然泛起阵阵波动，同心誓约传来一阵剧烈刺痛，两股微弱的生命气息正在飞速衰减。

是苍冥与苏曜！

尘寂持续掠夺二人本源，夜魔宸失控猛攻，二人已经快要撑到极限。

林砚心头一紧，不再停留，循着来时的空间脉络，快步冲下山巅，直奔入口裂隙所在方位。

万寂无象出言提点：“尘寂掠夺而来的本源会短时间暴涨实力，你此番出去，同时面对魔道至尊与命格诡异的尘寂，以你当下状态，胜算不足三成。我可借轮回羁绊之力再助你一次，但代价是日后清算因果时，再多分走你一成剑道本源。”

一成剑道根基，对于追求剑道巅峰的林砚而言损失极大，可洞窟外二人危在旦夕，他没有半分犹豫。

“晚辈应允，只求能护住同伴。”

话音落下，一缕跨越万古的温润力量汇入残剑之中，四合一的神剑残剑外层裹上一层银白微光，能够短暂抵消命数丝线的掠夺之力，也能小幅缓解碎道圣体反噬。

林砚纵身跃入重新开启的空间裂隙，身躯穿过层叠空间夹层，转瞬便重新回到万魔窟后方洞窟。

洞窟之内景象惨烈至极。

苍冥瘫倒在地，满头白发尽数枯黄，浑身金色剑血流淌一地，残存剑道气运被尘寂丝线不断剥离，连抬手的力气都不复存在；苏曜半跪于岩壁之下，星辰战甲布满裂痕，系统光幕黯淡无光，眉心血色裂痕几乎贯穿整个额头，神魂精气不断外泄，视野漆黑，已经快要失去意识。

夜魔宸驾驭九幽噬天主龙，正蓄力一记毁灭性魔焰，准备彻底重创二人。而尘寂静立于一旁，无数黑色命线缠绕魔龙、苍冥、苏曜三方，源源不断掠夺三者本源，周身气息较之先前暴涨数倍，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淡漠。

察觉到空间波动，尘寂缓缓转头，目光锁定手握四合一残剑、踏光而来的林砚，嘴角勾起一抹冷淡弧度。

“倒是省得我四处搜寻，主动送上门来。四块残剑齐聚，今日所有机缘，我一并收下。”

夜魔宸也被剑道共鸣惊动，失控的双目转向林砚，滔天魔元尽数调转，魔龙嘶吼一声，携焚灭一切的魔焰，朝着林砚直冲而来。

一边是丧失理智、力量暴涨的魔道至尊，一边是掠夺万道、实力大增的尘寂，重伤无力的同伴在侧，自身圣体枷锁持续压榨生机。

林砚握紧四块相融的神剑残剑，银白轮回微光包裹剑身，眼底不见半分怯意，唯有一往无前的逆命锋芒。

“想伤我身边之人，先踏过我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