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次交锋

九霄之上魔气滔天，九幽噬天主龙庞大的身躯舒展盘旋，鳞爪搅动风云，漆黑魔焰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焦成灰。夜魔宸黑袍狂舞，至尊威压如万丈山岳狠狠压落，青冥宗护山大阵残余灵光寸寸崩裂，山门石柱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低阶弟子早已跪倒在地，气血翻涌难以抬头。

“苍冥，你沉睡万古不问世事，非要插手本座机缘，莫不是想重蹈你徒儿剑神覆辙？”夜魔宸猩红瞳孔收缩，道心深处与生俱来的空洞阵阵发痒，林砚身上的碎道剑圣体本源气息，如同解药一般引诱着他，“那具特殊圣体、神剑残片，都是天道赐予本座之物，识相便速速退让，本座可留你一缕残魂归隐剑冢。”

苍冥负手而立，一身白袍不染半点魔气，周身青色剑域缓缓铺开，硬生生将倾泻而下的至尊魔威稳稳托住。亿万道细碎剑丝在他身周流转，每一缕都沉淀着太古岁月的杀伐，仅仅气息碰撞，整片山脉的大地便不断震颤下陷。

“我徒儿当年不肯屈从天道摆布，方才遭劫陨落。今日我既然苏醒，便不会再任由魔道肆意掠夺剑修一脉传承。”苍冥声如洪钟，剑域再度扩张，“你道心天生残缺，一味依靠掠夺他人本源填补空缺，只会越陷越深，终有一日会被自身魔念彻底吞噬，沦为没有神智的行尸走肉。”

这番话精准戳中夜魔宸最大的隐患，他眼底猩红更盛，理智被怒火压制大半。与生俱来的道心缺口是他毕生心病，越是实力暴涨，内心的空虚与不安就越是浓烈，唯有不断掠夺得天独厚的体质、武魂，才能换来片刻安稳，这道深埋的伏笔，此刻彻底暴露在双方对峙之中。

“胡言乱语！天道赐我至尊魔命，我便是诸天正道！”夜魔宸再也按捺不住，抬手向前猛抓，魔龙巨爪凝聚实质，裹挟焚山煮海的魔元，径直抓向手握断剑残片的林砚。

他不愿与苍冥死磕纠缠，打算先行夺走目标，再抽身脱身。魔爪破空之声刺耳至极，沿途空间都被撕扯出一道道漆黑细纹，林砚修为低微，单凭自身根本无从抵挡。

“林兄小心！”

苏曜毫不犹豫全力催动诸天造化系统，鎏金光幕全面展开，系统之力毫无保留灌注全身。星辰战甲刹那覆满身躯，手中星辰战刀光芒暴涨七成，纵身一跃直面魔爪劈砍而去。

轰隆一声巨响！

星辰刀芒与魔爪狠狠相撞，狂暴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横扫，成片古木连根拔起。苏曜虎口崩裂渗出血迹，整个人被震得向后倒飞十余丈，重重撞在山壁之上。

眉心那道先天血色裂痕骤然扩张数倍，钻心刺骨的神魂剧痛席卷全身，他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呕出。超负荷调动系统力量的代价瞬间显现，先天神魂缺陷带来的反噬，此刻再也压制不住。

“苏曜！”林砚见状心头一紧，下意识握紧掌心剑神残片。同源剑意不受控制喷涌而出，淡青色剑光凌空升起，看似微弱，却精准切在魔爪力量节点之上。

剑神遗留剑意专克邪魔外道，原本势不可挡的魔龙爪劲猛地一滞，威力锐减三成。

夜魔宸微微诧异，低头看向那截锈迹褪去的断剑：“区区一截佩剑残片，竟能撼动本座魔功？果然是无上至宝。”

他正要再度出手，苍冥已然动了。

没有繁复起手式，仅仅指尖轻轻向前一点，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单体剑气破空疾驰。剑气细如发丝，却洞穿层层魔焰，直逼夜魔面门。

夜魔宸脸色剧变，连忙催动九幽魔龙虚影缠绕周身防御。魔龙嘶吼着层层叠叠叠加魔盾，可太古剑祖的剑气无坚不摧，一层又一层魔盾接连破碎，最终狠狠撞在他肩头。

噗嗤一声，魔袍撕裂，肩头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漆黑魔血不断流淌。至尊身躯近乎不灭，此刻却被一剑重创，夜魔宸又惊又怒，连连后退数千里高空，忌惮地看向苍冥。

“全盛时期的你本座自然忌惮，可你沉睡万古，元气损耗大半，未必能长久僵持！”夜魔宸咬牙切齿，心知短时间内没法拿下一行人，却依旧不肯甘心放弃，“今日暂且退走，三日之后，本座率领全部魔渊精锐再来围剿，到时候不光要剑残与圣体，整个青冥宗都要化为魔域疆土！”

撂下狠话，夜魔宸不敢久留，裹挟残余魔兵化作一道黑虹急速远遁，天际翻涌的魔气也随之缓缓褪去，只留下满目狼藉的山门。

危机暂时解除，苍冥缓步走到苏曜身旁，再度伸出守心剑气轻柔裹住对方眉心裂痕。只是这一次裂痕扩张太过严重，剑气只能勉强暂缓恶化，无法彻底收拢。

“方才太过莽撞，系统全力催动之下，你的神魂本源受损更重，往后半个月绝不可再动用系统全部力量。”苍冥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先天神魂裂痕根植本源，一次重伤便多一分难以挽回的隐患。”

苏曜靠着山壁缓缓坐起，擦去嘴角血迹，脸上并无懊悔，只是苦笑一声：“只要能护住林兄，这点损伤不算什么。只是可惜没能留住夜魔宸，反倒让他定下三日之约，届时魔渊大军压境，我们处境只会更加凶险。”

林砚攥着剑神残片走到他身前，眼底满是愧疚：“是我拖累了你，若不是为护我，你也不会强行催动系统受伤。”

“你我早已结伴同行，何来拖累一说。”苏曜摆了摆手，随即调出系统光幕，先前驰援宗门的任务已然判定完成，一道道奖励提示接连弹出。

【任务完成！奖励神魂稳固大丹×1，高阶身法流云剑步，神剑残片方位玉简一枚】

一枚古朴玉简便悬浮在光幕之中，玉简内部灵光流转，清晰标注出第二块神剑残片藏匿之地——百里之外的陨剑幽谷。

林砚接过玉简，心神微动。集齐残片便能换取武魂解封碎片，还能持续压制自身碎道圣体反噬，可虚空之中万寂无象的声音再度传入他的识海：“每动用一次剑残主动发力，你的经脉碎裂程度便加深一分，寿元损耗也会同步加快。方才出手一次，你已然少了半年寿元，三日之后大战，你还要继续抉择。”

冰冷的提醒让林砚心头一沉，死局的枷锁无时无刻不在收紧，每一次出手抗争，都是在用自身性命做赌注。

一旁的青冥宗大长老带着幸存弟子快步赶来，对着二人与苍冥深深躬身行礼，满脸感激：“此番若非三位出手，我青冥宗今日必定满门覆灭。之前老夫识人不明，驱逐林砚，实在愧对你。宗门宝库之内所有珍藏，尽可任由三位取用，聊表谢意！”

林砚微微摇头婉拒：“长老不必如此，魔道本就是奔我而来，牵累宗门实属应当，报恩之说无从谈起。只是三日后魔渊大军将至，宗门无力抵挡，长老不如带着弟子暂且迁离山门避祸。”

大长老神色苦涩，却也清楚现实，郑重应下。

众人休整片刻，苍冥目光望向陨剑幽谷的方向，缓缓开口：“三日时间紧迫，我们不能坐等魔兵上门。即刻动身前往陨剑幽谷取回第二块神剑残片，双剑残片合一，剑意叠加，届时才有足够底气正面抗衡夜魔宸的大军。”

就在一行人整装准备动身之时，远处不起眼的荒山角落，尘寂静静立在树丛之后，方才整场交锋尽收眼底。他依旧没有释放半分灵气，看上去如同普通樵夫，指尖却捻着两缕命数丝线，一缕取自受伤的夜魔宸，一缕缠绕在苍冥身上。

“魔道至尊负伤，老剑祖元气消耗不小，倒是愈发有意思了。”尘寂眼底无波无澜，“陨剑幽谷藏第二块残剑，我先一步过去等候，不管是你们拿到残剑，还是魔兵截胡，最后机缘终究会落到我手里。无武魂无体质又如何，众生命格，皆可掠夺。”

他身形一晃，悄无声息提前向着陨剑幽谷潜行而去，深藏的逆天命数悄然布局，无人察觉这一介凡夫，已然悄悄埋伏在了前路必经之地。

林砚将剑神残片贴身收好，转头看向调息休养的苏曜，再望向身旁白发苍苍的苍冥，心底的彷徨尽数散去。

前路强敌环伺，暗处杀机暗藏，自身身负无解死局，挚友先天缺憾缠身，可剑已出鞘，再也没有回头的道理。

“即刻启程，前往陨剑幽谷！”

一声低喝落下，三人身影掠入山林深处，朝着第二块神剑残片的藏匿之地疾驰而去。三日之期转瞬即至，新一轮凶险，已然在幽谷深处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