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的闹钟准时响起,林默下意识地按掉它,然后猛地坐了起来。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斜斜的光斑,尘埃在光束中缓缓飞舞。
他盯着那道光斑看了足足一分钟,直到确认它没有像前一百次那样消失,也没有重新变回昏暗的清晨。
手机屏幕亮起:11月2日,星期二。
真的结束了。那个漫长的、停滞不前的星期一,终于成了历史。
林默冲进洗手间,用冷水狠狠泼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那是之前一百次循环累积的疲惫,但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清亮。
他抓起公文包冲出门,挤上了那趟熟悉的三号线地铁。
车厢里依旧拥挤,但林默的心境却全然不同。
8:15分,那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准时出现在车厢连接处。林默下意识地想提醒他“小心咖啡”,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男人并没有打翻咖啡。他小心翼翼地护着杯子,甚至还侧过身,给一位背着大提琴的女孩让出了一点空间,低声说了句“不好意思”。
林默愣住了。在之前的循环里,这个男人总是暴躁、冷漠,咖啡渍永远会溅到袖口上。而今天,他温和得像换了一个人。
或许,之前的他也曾温和,只是被林默那双看透了“剧本”的眼睛给忽略了。当林默不再预设结果,世界便露出了它鲜活的獠牙与温柔。
到了公司,林默破天荒地没有直接坐到工位上。他走到前台,对那个总是板着脸的行政小妹笑了笑:“早啊,今天的发卡很漂亮。”
小妹愣住了,脸瞬间涨红,结结巴巴地回了句:“早……早,林哥。”
林默心情大好地走进办公区。整个上午,他都在处理积压了一百天的邮件。那些曾经让他觉得枯燥乏味的数据报表,此刻竟然显得如此亲切——因为它们是新的,是未知的,是代表着“未来”的东西。
午休时,林默端着咖啡走到茶水间的角落。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打印机和纸箱。
他刚想转身离开,目光却被角落里的一抹米色吸引。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长发女孩,正背对着他,低头整理着一箱旧文件。
林默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件风衣,那个背影,甚至头发垂落的弧度,都和昨天的陈晚一模一样。
“陈晚?”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颤。
女孩的动作停住了。她缓缓转过身。2
等一下后续吧
林默的心脏狂跳起来。
那是一张和陈晚一模一样的脸。同样的眉眼,同样的鼻梁,甚至连左边脸颊上那颗极淡的泪痣都分毫不差。
但眼神不一样。
陈晚的眼神是深邃的、包容的,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悲悯。而眼前这个女孩,眼神清澈、懵懂,透着一股初入职场的青涩和警惕。
女孩看着林默,眉头微微皱起:“你叫我?”
“你……”林默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你不认识我?”
女孩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他,抱紧了怀里的文件夹:“先生,我们认识吗?我是今天刚来实习的资料员,我叫苏浅。”
苏浅。
不是陈晚。
林默后退了半步,巨大的失落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抱歉,”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认错人了。你和我一位……很重要的朋友,长得很像。”
苏浅打量了他几眼,眼中的警惕稍微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礼貌的疏离:“没关系。可能是大众脸吧。”
她说完,抱着箱子匆匆走出了茶水间。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久久没有动弹。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楼下的车水马龙依旧喧嚣。时间确实在向前流动,但他却觉得,自己好像把灵魂的一部分,永远地留在了那个回不去的星期一。
他拿出手机,翻遍了通讯录和微信,没有任何关于“陈晚”的记录。
就像她从未存在过一样。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林默喃喃自语,重复着那句曾对陈晚说过的话。
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垃圾短信。
但在垃圾短信的下面,有一条未被标记的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发送时间显示是:昨天,23:59。
林默的手指颤抖着点开了那条信息。
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别找我,去爱具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