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一、宣室殿·深秋

九月的未央宫，秋色已深。

宣室殿庭院里那棵银杏树黄得灿烂，金黄的叶子在风里一片片落下来，铺了满地。弗陵最喜欢在落叶里跑，脚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每次都笑得停不下来。

上雪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快九个月的身孕，让她行动越来越笨拙，走几步路就要歇一歇。但她还是坚持每天坐在书案前写一会儿——写《历代皇后》第十三册，写《千古玦尘·续》的新卷，偶尔也写几段《星汉灿烂》的后续。写累了就靠在软榻上歇着，看着窗外的银杏叶一片一片飘落。

福安已经会爬了。他趴在廊下的毯子上，胖乎乎的小手撑着地面，努力地往前挪。弗陵蹲在他前面，手里举着一个布老虎：“福安，来追我呀！”

福安“啊啊”地叫着，爬了两步就停了下来，转头看了看上雪的方向。上雪朝他笑了笑，他便高兴得手舞足蹈，继续往前爬。

“娘，”弗陵忽然跑过来，“福安爬得越来越快了。”

“是啊，再过几个月他就会走路了。”

“那妹妹呢？她什么时候出来？”

上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快了。太医说就这几日了。”

弗陵凑过来，小心地把手贴在她肚子上。正好，里面的小家伙踢了一脚。弗陵吓了一跳，然后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娘！妹妹踢我了！”

“她在跟你打招呼呢。”

弗陵兴奋得跑去告诉阿碧：“阿碧姐姐！妹妹踢我了！”阿碧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二、刘彻·午后

刘彻今天回来得早，刚进庭院就听见弗陵的笑声和福安的咿咿呀呀。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上雪靠在软榻上，微闭着眼，肚子高高隆起，弗陵坐在她脚边翻着一本画册，福安趴在毯子上啃自己的手指头。院子里金黄满地，秋日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像是一幅静物画。

他走过去，在上雪身边坐下。

“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腰酸。”

刘彻伸出手，帮她按了按腰。他的手法不算熟练，但很轻很稳。上雪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你最近越来越会照顾人了。”她说。

“朕在学。”

“跟谁学？”

刘彻沉默了片刻：“跟弗陵学的。他天天围着你转，朕看着看着就会了。”

上雪笑了，睁开眼看着他：“那福安呢？他跟谁学？”

“福安……”刘彻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啃手指的小家伙，“他跟谁都学。昨天看见弗陵写字，他也抓着一支笔往嘴里塞。”

上雪笑出了声。

三、弗陵·秋日私语

傍晚的时候，上雪坐在廊下，弗陵靠在她身边。太阳快落了，天边一片橘红。银杏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铺在地上像是金色的地毯。

“娘，”弗陵忽然开口，“你说妹妹会喜欢我吗？”

“当然会。”

“那她会喜欢福安吗？”

“也会。”

“那福安会喜欢她吗？”

上雪想了想：“福安现在还小，不懂事。但等他长大了，他会喜欢的。”

弗陵点了点头，安静了一会儿，又问：“娘，你以前在神界的时候，有兄弟姐妹吗？”

上雪愣了一下，然后轻声说：“有。我有一个姐姐，叫上古。”

“上古？”弗陵念着这个名字，“她是什么样的人？”

上雪看着天边那片橘红色的云，过了很久才说：“她是混沌主神。很厉害。但她也很温柔。小时候，她总是护着我。我闯祸了，她替我挡着。我难过了，她陪着我。”

弗陵听得很认真：“那她现在在哪里？”

“她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你想她吗？”

上雪低下头，看着弗陵那双清澈的眼睛。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想。但娘现在有你，有福安，有妹妹，有你父皇。娘不孤单了。”

弗陵靠进她怀里：“那我以后也护着妹妹。像你姐姐护着你一样。”

上雪的鼻子酸了。她把弗陵搂紧，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四、刘彻·夜话

入夜，福安和弗陵都睡了。上雪靠在床榻上，刘彻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但没有在看。

“今天弗陵问我，神界的事。”上雪轻声说。

刘彻放下竹简：“他怎么问的？”

“他问我有没有兄弟姐妹。我说有，有一个姐姐叫上古。”

刘彻看着她：“你想她了？”

上雪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有一点。来了一年多了。有时候会想，她是不是还在找我。”

刘彻伸手握住她的手：“如果她想找你，她会找到的。”

“你怎么知道？”

刘彻看着她：“因为你是她妹妹。就像弗陵护着福安一样，姐姐护着妹妹，是天性。”

上雪的鼻子又酸了。她靠进刘彻怀里，把脸贴在他胸口。

“刘彻。”

“嗯。”

“你以后不要比我先走。”

刘彻的手顿了一下。

“我们共享空间，同寿。”上雪的声音闷闷的，“你要陪着我。一直陪着我。”

刘彻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好。朕陪着你。”

窗外，秋风吹过银杏树，金黄的叶子簌簌落下。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又圆又亮，照得庭院里一片银白。

五、甘泉宫·石榴树

这一夜，上雪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回到了甘泉宫。还是那个偏殿，还是那棵石榴树。但石榴树上结满了果子——红彤彤的，一个比一个大。她站在树下，伸手摘了一个。果子裂开，里面是满满的、晶莹剔透的石榴籽。她尝了一颗，甜得发腻。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在喊她：“上雪。”

她转过头，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不远处。那个人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

“姐姐……”上雪轻声喊。

那个身影对她笑了笑，然后慢慢消失了。

上雪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的眼角是湿的。刘彻还睡在身边，呼吸沉稳而绵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感觉到里面的小家伙在轻轻动着。

她摸了摸肚子，轻声说：“不管你在哪里，姐姐，我很好。”

窗外的月亮已经偏西了，但天还没亮。她闭上眼睛，重新靠进刘彻的怀里。

秋日的私语，在夜色里轻轻散开，像是风穿过银杏叶的沙沙声。

（第三十五章 完）

天幕

【唐·贞观·太极宫】

李世民看完了这一章，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她做梦了，”他说，“梦见她姐姐了。”

长孙皇后看着他：“陛下觉得她姐姐会找到她吗？”

李世民想了想：“会的。只是时间问题。”

【明·洪武朝·应天府紫禁城】

朱元璋看完这一章，罕见地没有说话。马皇后问他怎么了，他沉默了很久才说：“咱没有姐妹。咱小时候，连饭都吃不上。”

马皇后握住了他的手。

【明·永乐朝·顺天府紫禁城】

朱棣看完了这一章，目光停在弗陵说“那我以后也护着妹妹。像你姐姐护着你一样”那句话上。

“这孩子，”他说，“会长成好人。”

徐皇后：“陛下怎么看出来的？”

朱棣：“因为他娘教得好。”

【千古玦尘·神界】

上古看完了这一章，眼泪止不住地流。

“妹妹梦见我了，”她说，“她梦见我了……”

天启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白玦看着天幕上上雪从梦中醒来的画面，说了一句：“她在想她姐姐。”

上古哭得说不出话来。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天幕上妹妹重新靠进刘彻怀里的画面，心里想着：妹妹，姐姐会找到你的。一定会。

【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王默看完这一章，哭得稀里哗啦。

“她梦见姐姐了……弗陵说‘那我以后也护着妹妹’……她说‘你要陪着我，一直陪着我’……呜呜呜……”

陈思思递给她手帕：“你别哭了。”

王默一边哭一边笑：“我知道是好事！但是太感动了！她想她姐姐了！”

舒言推了推眼镜：“从情感角度看，这一章是‘深秋的思念’。她有了新的家人，但没有忘记旧的家人。这种平衡很难得。”

齐娜小声说：“你们注意到刘彻说‘好，朕陪着你’吗？他答应了她。”

王默捂住了胸口：“这就是承诺啊。”

天幕缓缓暗了下去。1